趙鎮藩猛地轉過身，想要派人去通知萬福麟停止進攻，重新調整部署。但他的動作還是慢了一步。
砰！
一聲清脆的槍響從遠處傳來。
趙鎮藩的身體猛地一震，胸口爆開一朵血花。
他低頭看了看胸前那個正在迅速擴大的紅色印記，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神色。
他張了張嘴，想要說些什麼，但喉嚨裡只湧出一口鮮血，發出含糊不清的咯咯聲。
他的雙腿一軟，身體向前傾倒，直挺挺地趴在了地上，濺起一片塵土和血花。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，望著前方那片被鮮血染紅的土地，瞳孔中的光芒逐漸消散，最終歸於死寂。
遠處，第一合成旅的一名狙擊手正從一棵大樹的枝丫間滑下來，拍了拍身上的樹皮碎屑，扛著那支裝有瞄準鏡的毛瑟狙擊步槍，快步向下一個狙擊陣地轉移。
戰場上，槍聲漸漸稀疏下來。
殘餘的叛軍騎兵已經逃出了射程，消失在北方的地平線上。
第一合成旅計程車兵們開始在戰場上打掃戰場，救治傷員，清點俘虜。
陣地上堆滿了屍體和殘骸，斷肢殘臂散落在枯黃的草叢中，鮮血在地上匯聚成一個個大小不一的血窪，散發出刺鼻的血腥味。
……
前線指揮部，臨時設在雙城南側一座被徵用的農家院落裡。
院牆被工兵掏出了幾個射擊孔，屋頂架設了電話天線，幾匹通訊兵的戰馬拴在門外的老榆樹下，不耐煩地刨著蹄子。
院子裡，周士第、賀衷寒、許繼慎三人圍站在一張鋪著地圖的八仙桌前，桌上攤著剛剛送來的戰況通報和航空偵察照片。
遠處密集的槍聲已經漸漸稀疏下來，空氣中還殘留著火藥和血腥混合的氣味，順著初冬的寒風飄進院子。
三人都知道，那是側翼阻擊戰接近尾聲的訊號。
賀衷寒摘下金絲眼鏡，用衣角擦了擦鏡片上沾的灰塵，重新戴上，目光從地圖上移開，望向槍聲傳來的方向，忍不住感慨道：“僅僅第一輪火力輸出，就打垮了叛軍騎兵團的衝鋒。那可是三千多騎兵，放在以前的奉軍裡面，起碼要一個師的兵力才能擋得住。咱們第一合成旅，正面硬扛，半個時辰不到就解決了戰鬥。這份戰鬥力，放眼全國，恐怕也找不出第二支了。”
周士第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涼茶，咂了咂嘴，接過話頭說道：“這一輪絞殺，打得確實是漂亮。快、準、狠，三個字佔全了。高射機槍放平打騎兵，這個打法我以前想都沒想過，但效果出奇的好。強大的火力在極短的時間內橫掃了叛軍的騎兵衝鋒，根本不給他們靠近陣地的機會。第一合成旅，果然不愧是副司令一手打造的精銳。”
許繼慎靠在院牆上，雙手抱在胸前，嘴角帶著一絲調侃的笑容，插話道：“那當然了，咱們蔣長官帶出來的兵，能差得了嗎？你們是不知道，在奉天集訓的時候，蔣長官對那些新兵的要求有多嚴，據槍瞄準，一站就是一個時辰，槍口上吊著磚頭，手臂酸得抬不起來也不許放。五百米靶，十發子彈必須打出九十環以上，否則不許吃飯。當時那些新兵背地裡沒少罵娘，現在上了戰場，才知道那些苦沒有白吃。”
三人對視了一眼，都笑了起來。
笑聲中既有對戰友的欣賞，也有對勝利在望的輕鬆。
就在這時，一名渾身塵土的偵察兵快步跑進了院子，立正敬禮，大聲報告道：“報告三位長官！叛軍騎兵部隊襲擾我軍側翼的企圖已被粉碎，殘敵正在向北潰逃。側翼合成營已經奉命出擊，正在清掃殘敵，鞏固陣地！”
周士第點了點頭，揮手示意偵察兵退下，然後轉頭看向賀衷寒和許繼慎，笑著說道：“側翼穩了。接下來，就該看萬福麟的正面試探了。”
與此同時，第一合成旅指揮部內。
磚窯裡的煤油燈依然亮著，光線在牆壁上投下晃動的人影。
蔣先雲坐在一張簡易的木凳上，手裡捏著一份剛剛送來的戰況彙總，目光在上面緩緩掃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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