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鎮藩的嘴角浮現出一絲滿意的笑容。在他看來,這支由莊稼漢和難民組成的新軍,在如此聲勢浩大的騎兵衝鋒面前,即便不立刻崩潰,也必然會陣腳大亂。
只要陣型一亂,他埋伏在後方的三萬步兵主力便可一擁而上,以絕對優勢的兵力將對方碾碎。
然而,他嘴角的笑容還沒來得及完全綻放,便凝固在了臉上。
望遠鏡的視野中,第一合成旅陣地兩側的幾處偽裝掩體突然被掀開,露出了一排排黑洞洞的槍口。
那些槍口的形狀與普通機槍截然不同——槍管更長,槍身更大,支架更加穩固,槍口上方還裝有特殊的散熱裝置。
趙鎮藩還沒來得及辨認出那是什麼武器,那些槍口便同時噴出了耀眼的火焰。
噠噠噠噠噠噠——
一陣密集得令人頭皮發麻的射擊聲撕裂了戰場的喧囂。
那聲音與普通機槍沉悶的“咚咚”聲完全不同,尖銳而急促,如同巨幅的亞麻布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在瞬間撕成碎片。
子彈以肉眼無法追蹤的速度劃破空氣,形成了一道道無形的死亡之網,迎頭罩向正在衝鋒的騎兵佇列。
趙鎮藩的瞳孔猛然收縮。
他清楚地看到,衝在最前面的那排騎兵,連同他們的戰馬,在一瞬間被打成了一堆碎肉。
鮮血和殘肢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砸碎的陶器一般向四面八方飛濺,在空中劃出一道道猩紅的弧線。
馬匹的悲鳴和人類的慘叫混在一起,在短短幾秒鐘內便被密集的槍聲淹沒。
那是高射機槍。
趙鎮藩終於認出了那些武器,那是用來打飛機的防空機槍,放平之後,其恐怖的射速和穿透力,根本不是血肉之軀能夠抵擋的。
他萬萬沒有想到,張學銘居然會給一支新軍部隊配備這種武器,而且一配就是十幾挺。
“不要往前衝了!完全就是在送死啊!”
“新軍有重機槍!彈雨之下,人馬都變成了碎肉!根本衝不過去!”
騎兵隊伍中響起了驚恐的叫喊聲。
那些經歷過無數次廝殺的老兵,此刻眼中也充滿了深深的恐懼。
他們見過機槍,見過炮火,但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密集、如此迅猛、如此殘忍的火力。
子彈像暴雨一樣傾瀉而來,戰友們一個接一個地倒下,被子彈撕碎的屍體堆積在衝鋒的路上,形成了一道令人觸目驚心的血肉屏障。
騎兵的陣型在短短幾分鐘內便徹底崩潰了。
有的騎兵試圖掉頭逃跑,卻被後面湧上來的同伴擋住去路,亂成一團;有的戰馬受驚,瘋狂地尥蹶子,將騎手甩落在地;還有的被子彈擊中,連人帶馬翻滾在地,發出淒厲的嘶鳴。
戰場上人馬嘶鳴,血流成河,一片混亂。
“包抄切割!徹底消滅這股叛軍!”
第一合成旅的陣地上響起了衝鋒號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