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照片上看，敵軍計程車氣似乎很高昂，隊伍中甚至能看到一些士兵扛著旗幟，步伐整齊。
蔣先雲放下照片，面色平靜，看不出任何情緒的波動。
他將照片遞給身邊的賀衷寒，語氣淡然地說道：“偵察結果確認了萬福麟確實已經控制了黑龍江保安部隊，連同第八軍在內，他手底下能調動的兵力大約在六萬人左右。跟我們之前掌握的情報一致。”
賀衷寒接過照片，仔細端詳了片刻，眉頭微微皺起。
他將照片傳給周士第和許繼慎，語氣中帶著一絲凝重：“六萬人馬，整整六個師。萬福麟這是把全部家底都押上了，看來他是打定主意要一口吃掉我們第一合成旅了。”
周士第接過照片掃了一眼，嘴角浮現出一絲古怪的笑容：“六萬人馬，兵力確實不少。萬福麟在黑龍江經營多年，攢下這點家底也不容易。他大概以為，靠著人多勢眾，就能把我們一口吞掉。可惜啊……”
他沒有把話說完，但語氣中的輕蔑已經不言而喻。
許繼慎冷哼一聲，目光中閃爍著凌厲的光芒：“六萬人又如何？不過是一群拿著日本舊式步槍的烏合之眾罷了。敢跟校長作對，簡直是找死。校長花了那麼多心血打造的第一合成旅，可不是用來嚇唬人的擺設。”
蔣先雲沒有說話，他走到牆上掛著的大幅地圖前，雙手叉腰，目光在雙城周邊的地形上緩緩掃過。
地圖上用紅藍鉛筆標註著敵我雙方的兵力部署和運動軌跡，密密麻麻的箭頭和符號顯示著即將到來的這場戰役的規模和複雜度。
沉默了片刻之後，蔣先雲終於開口了，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：“萬福麟以為戰爭還跟二十年前一樣，光憑敢打敢衝、人多勢眾就能贏。他錯了。我們天上有偵察機，可以俯瞰他的每一支部隊的動向；地面有重炮，可以在他進入陣地之前就給他毀滅性的打擊。我們雖然只有一萬人，但足以打一場他從未見過的現代化戰爭給他看。”
他轉過身來，目光掃過在場的幾位指揮官，語氣變得更加堅定：“萬福麟輕敵冒進，一定會選擇在雙城這片開闊地帶與我們尋求決戰。既然如此，我們就成全他。偵察機要保持全天候空中監視，一旦發現敵軍有任何異動，立刻報告座標和方位。重炮部隊根據偵察機提供的座標，對敵軍行軍縱隊和集結地進行遠端精確打擊，在他們展開陣型之前就最大限度地殺傷其有生力量。步兵協同作戰，在炮火準備完成之後發起突擊，一舉打垮萬福麟叛軍的戰鬥意志！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目光變得更加銳利，一字一句地說道：“這一仗，不只要打贏，還要打出威風，打出氣勢！要讓萬福麟知道，也讓東北境內所有心懷不軌的人知道東北的新軍，不是他們能惹得起的！”
“是！”
賀衷寒、周士第、許繼慎三人齊聲應道，聲音洪亮，在狹小的磚窯內迴盪不息。
命令下達之後，三人沒有片刻耽擱，立刻轉身走出了指揮部，各自奔向自己的崗位。
賀衷寒負責協調炮兵部隊，他騎上一匹棗紅馬，帶著兩名傳令兵，沿著土路向後方炮兵陣地飛馳而去。
第一合成旅的炮兵營裝備了十二門最新式的德制105毫米輕型榴彈炮和二十四門75毫米野戰炮，這些都是東北兵工廠引進德國技術後生產的精品。
炮彈充足，射程遠，精度高，是蔣先雲手中最有力的一張王牌。
周士第負責步兵第一團的陣地部署。他徒步來到雙城外圍的前沿陣地，指揮士兵們挖掘戰壕、構築機槍掩體、佈置鐵絲網和雷區。
他的戰術風格穩健紮實，注重工事建設和火力配系，擅長打防守反擊。
蔣先雲將他放在前沿，就是要利用他的穩重，在敵軍進攻時最大限度地消耗敵人的有生力量。
許繼慎則負責預備隊和機動部隊的指揮。他帶著一個騎兵連和兩個步兵營，隱蔽在雙城東南方向的一片樹林裡，作為戰役預備隊。
一旦敵軍在某一個方向上出現突破口或者混亂，他將率部從側翼發起突襲，給敵人致命一擊。
整個雙城外圍，在第一合成旅高效有序的指揮體系下，迅速地變成了一座嚴陣以待的堡壘。
戰壕在田野間蜿蜒伸展，炮兵陣地偽裝在樹林和村莊的掩護下，觀察哨隱藏在屋頂和樹梢上，通訊線路在地下和空中交織成一張無形的網。
而在四十公里之外，萬福麟的六萬大軍正沿著塵土飛揚的道路，浩浩蕩蕩地向雙城方向推進。
馬蹄聲、腳步聲、車輪聲匯成一片沉悶的轟鳴，像一陣從北方席捲而來的雷暴，越來越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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