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一旁的旅長趙鎮藩也跟著笑了起來，陰陽怪氣地附和道：“司令，我聽說這個什麼第一合成旅，還是今年才編練的新軍，成軍還不到一年，連一場正經仗都沒打過。那些兵大多是剛從田裡招來的莊稼漢和關內逃過來的難民，槍都不知道端穩了沒有。跟咱們第八軍這些身經百戰的老兵比起來，差了可不是一星半點。”
萬福麟將情報隨手扔在桌上，臉上滿是志得意滿的神色：“有南滿鐵路在那裡卡著，張學銘就算有十萬大軍也派不過來。既然他只派了一個旅過來送死，那咱們就成全他！”
他轉頭看向周福成，問道：“那個什麼新軍，現在走到哪裡了？什麼時候到哈爾濱？”
周福成走到牆上掛著的地圖前，用手指在哈爾濱以南約七十公里處的一個位置點了一下：“司令，根據最新的訊息，第一合成旅已經在雙城一帶下了火車，正在集結。看樣子，他們是想要以雙城為據點，逐步向哈爾濱推進，尋求與我軍主力決戰。”
“雙城……”萬福麟站起身來，走到地圖前，目光落在那個小小的地名上，嘴角浮現出一絲獰笑，“雙城地勢開闊，一馬平川，正好便於我軍大部隊展開作戰。他們想在雙城跟我們打？好啊！老子成全他們！”
他猛地一拍桌子，震得桌上的茶杯和筆筒都跳了起來，厲聲下令道：“傳我的命令——第八軍全部主力，連同黑龍江保安部隊，合計六萬大軍，即刻向雙城方向出擊！以優勢兵力從四面合圍，將張家這支新軍給我圍死在雙城一帶！一個不留，全部殲滅！”
趙鎮藩滿臉興奮地站起身來，搓著手道：“司令，這一戰我們勝券在握啊！六萬人打一萬人，六個打一個，就是用腳踩也把他們踩死了！”
周福成也附和道：“那是自然！咱們第八軍跟著司令出生入死這麼多年，什麼硬仗沒打過？郭松齡反奉的時候，咱們在巨流河跟郭松齡的精銳硬碰硬，不也打贏了嗎？張家這支沒上過戰場的新軍，拿什麼跟咱們比？”
萬福麟聽著部下的恭維，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。他重新走到地圖前，雙手叉腰，目光在地圖上掃視了一圈，然後用手指在雙城周圍畫了一個大大的圓圈：“雙城這一帶地勢開闊，有利於我軍大部隊展開。我們以六萬優勢兵力，從東、南、西、北四個方向同時發起進攻，將他們壓縮在雙城城外的開闊地上，讓他們插翅難飛！”
他轉過身來，目光掃過帳內的眾將，提高聲音道：“傳令下去，各部隊立刻做好出擊準備！今天晚上讓弟兄們吃飽喝足，檢查好武器裝備，明天一早，全軍開拔！”
眾將齊刷刷地站起身來，抱拳應道：“是！司令英明！”
命令下達之後，整個第八軍營地立刻沸騰了起來。
炊事班的灶臺煙火沖天，大鍋裡燉著豬肉粉條和白麵饅頭，香氣瀰漫在整個營區。
士兵們圍坐在篝火旁，一邊吃著晚飯，一邊擦拭著手中的步槍和機槍，檢查著彈藥和裝備。
馬蹄鐵匠在帳篷外給戰馬釘掌，叮叮噹噹的敲擊聲此起彼伏。
彈藥箱被一箱一箱地從倉庫裡搬出來，分發到各連隊。
軍官們拿著手電筒，在各個帳篷之間穿梭巡視，一遍遍地確認著明天的行軍路線和攻擊部署。
整個營地瀰漫著一種大戰前夕特有的緊張而亢奮的氣氛。
士兵們雖然嘴上說著輕蔑的話，但多年的征戰經驗告訴他們，獅子搏兔亦用全力，何況對方還是一支裝備了德國武器的神秘新軍。
不少人心中隱隱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，但在萬福麟和周福成等人的樂觀情緒感染下，這種不安很快便被壓了下去。
萬福麟站在中軍大帳門口，雙手叉腰，望著營地裡忙碌的景象，臉上帶著一種志在必得的笑容。
夜風吹動他肩上的披風，獵獵作響。
他抬起頭，望向南方的夜空，彷彿已經看到了雙城戰場上火光沖天、敵軍潰敗的場景。
“張學銘……張家小子……”他低聲自語道，嘴角的獰笑在夜色中顯得格外猙獰，“明天，老子就讓你知道，什麼叫薑還是老的辣。”
……
雙城，第一合成旅臨時指揮部。
這是一座位於雙城北郊的廢棄磚窯，被工兵連夜改造加固之後，成為了第一合成旅的前線指揮中樞。
磚窯內部空間不大，牆壁上掛滿了地圖，幾張木板拼接的長桌上鋪著電報稿和作戰文書，幾部野戰電話擺在角落，電線像蛛網一樣向四面八方延伸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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