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，副司令！”
眾人齊聲應道，然後迅速散去，各自奔赴自己的崗位。
命令下達之後，整個濟南城彷彿一頭沉睡的巨獸，猛然甦醒了過來。
孫傳芳不敢有絲毫懈怠。他親自帶著五省聯軍的殘部，沿著城內的主要街道奔跑呼喊，挨家挨戶地敲門通知：“日本人要打進來了！快走！往西門走！新軍在東邊跟日本人打仗！往西門撤！”
驚慌失措的百姓們拖家帶口，拎著包袱，抱著孩子，攙扶著老人，匯成一股股人流，向著西門和南門的方向湧去。
哭泣聲、呼喚聲、腳步聲、車軲轆的滾動聲交織在一起，形成了一曲混亂而悲壯的逃亡交響曲。
與此同時，第四合成旅計程車兵們如同兩臺精密運轉的戰爭機器，迅速分裂成兩個作戰叢集。
第一叢集由許繼慎親自率領，沿著城東的主幹道快速穿插，直撲日軍在商埠區的主要陣地；第二叢集則由第四合成旅的副旅長率領，沿著城西的小巷和居民區迂迴包抄，切斷日軍向城外逃竄的退路。
沉重的皮靴踩在青石板路上，發出整齊而有力的聲響。
士兵們沉默地行進著，沒有人說話，沒有人喧譁，只有偶爾傳來的金屬碰撞聲，那是槍栓拉動的聲音，是刺刀卡入槍管的聲音，是手榴彈蓋子擰開的聲音。
每一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肅殺。
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。濟南城的夜空中，沒有星星，沒有月亮，只有一層厚重的烏雲低低地壓在頭頂，彷彿在為即將到來的廝殺默哀。
……
濟南城，日軍第六師團指揮部。
這是一棟原屬山東省政府的二層洋樓，此刻已被日軍徵用為前線指揮所。
樓外的臺階上堆著沙袋，架著兩挺九二式重機槍，槍口黑洞洞地指向街道兩端。
樓內的大廳裡，無線電收發報機的滴滴聲不絕於耳，幾名通訊兵戴著耳機埋頭操作，牆上的巨幅濟南城區圖上標註著密密麻麻的日軍防區標記。
師團長福田彥助站在地圖前，雙手背在身後，一張滿是橫肉的臉上寫滿了不耐煩。
他身材敦實，留著典型的日本軍人式的短髮，嘴唇上方蓄著一撮修剪整齊的鬍子，一雙三角眼中閃爍著兇光。
他已經等了將近兩個小時，派出去的聯絡官木村太郎卻如同石沉大海，杳無音信。
“八嘎呀路！”福田彥助猛地轉過身來，一拳砸在桌面上，震得桌上的茶杯和文具跳了起來，“木村太郎跟那個支那軍閥張宗昌去了奉軍指揮部那麼久了，為什麼還沒有回話？支那人該不會在搞什麼鬼吧？”
第六師團參謀酒井隆從一堆檔案中抬起頭來。他戴著一副圓框眼鏡，面容清瘦，看起來更像是一個學者而非軍人，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，此人城府極深，心思縝密，是福田彥助最倚重的智囊之一。
他推了推眼鏡，緩步走到福田彥助身邊，語氣謹慎地開口說道：“師團長閣下，據可靠情報，今天下午抵達濟南城駐防的，並非普通的奉軍部隊，而是奉系新軍，也就是那支在黑龍江平定萬福麟叛亂的部隊。”
他頓了頓，加重了語氣：“指揮這支部隊的，是張作霖的次子，張學銘。此人被任命為前敵總指揮，全權負責濟南方向的防務。師團長閣下根據關東軍情報部門提供的資料，這個張學銘對帝國懷有很強的敵意。他在東北的一系列舉措包括驅逐日本顧問、限制日本僑民活動、加強東北軍現代化建設都表明他是一個極端排日的分子。我認為，我們應該對他保持高度警惕。”
福田彥助聽完酒井隆的分析，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他沉默了片刻，然後猛地一揮手，大聲下令道：“立刻派人去新軍指揮部質問木村太郎到底在哪裡？如果支那人膽敢強行扣押大日本帝國的軍官，皇軍將不會再客氣！必要的時候，可以用武力解決問題！”
“哈依！”
酒井隆領命，轉身走出指揮部，點齊了一箇中隊的兵力，乘坐四輛軍用卡車，氣勢洶洶地朝著新軍駐防的區域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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