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宇霆和張宗昌同時詫異地看了孫傳芳一眼。
楊宇霆的眼神中充滿了不可思議，孫傳芳是老江湖了，他難道看不出來現在的局勢有多危險嗎？
殺了日本人的聯絡官，這已經不是“衝突”兩個字可以概括的了，這是赤裸裸的宣戰！孫傳芳難道瘋了不成？
張宗昌的眼神中則更多是驚恐和不解，他原本以為孫傳芳會跟自己和楊宇霆站在同一陣線，一起勸說張學銘冷靜下來，想辦法跟日本人緩和關係。
沒想到孫傳芳居然第一個跳出來支援張學銘，這不是火上澆油嗎？
然而，還沒等張宗昌從震驚中回過神來，他就感覺到了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。
他抬起頭，正好對上了張學銘那雙毫無溫度的眼睛。
“張宗昌。”張學銘的聲音平靜得可怕，像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，“你身為山東督軍，卻投降日本人，縱容日本人屠殺中國人簡直是罪該萬死。”
張宗昌的瞳孔猛地一縮。他張開嘴想要辯解，想要求饒，想要說“副司令饒命”——
但他再也沒有機會說出任何一個字了。
高存信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現在他的身側。這名年輕的警衛軍官手中握著一把鋒利的匕首，刀尖朝上，自下而上，精準而有力地刺入了張宗昌的腹部。
“噗嗤——”
那是刀刃刺入肉體時發出的沉悶聲響。
張宗昌的身體猛地一顫，像是一條被釣鉤刺穿的魚，劇烈地抽搐了一下。
他低下頭，難以置信地看著插在自己腹部的匕首，看著鮮血從傷口處迅速洇開，染紅了他那件昂貴的灰色綢緞長袍。
他想要伸手去捂住傷口，但手臂只抬到了一半，就無力地垂了下去。
他的雙腿開始發軟，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傾斜，然後“撲通”一聲跪在了地上。
他抬起頭來，用盡最後的力氣，看了張學銘一眼。
他的嘴唇翕動著，似乎想要說些什麼，但湧出的只有血沫。
然後，他的身體緩緩地向側面傾倒，“砰”的一聲摔在地上，抽搐了幾下，便再也不動了。
山東督軍張宗昌，這個禍害山東數年、橫徵暴斂、投降日寇的北洋軍閥就這樣死在了一條昏暗的濟南街道上，死在了他自己曾經統治過的土地上。
楊宇霆的雙腿徹底軟了。如果不是副官死死地架著他的胳膊，他恐怕已經癱坐在地上了。
他的聲音顫抖得幾乎不成句子：“副……副司令……這一下……我們把日本人徹底得罪了……我們……我們該怎麼辦啊？”
張學銘緩緩地轉過身來，面對著楊宇霆。
他的臉上沒有任何慌張或恐懼的表情，反而帶著一種異乎尋常的平靜，那種平靜，就像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大海，表面波瀾不驚，深處卻暗流洶湧。
“怕什麼？”他淡淡地反問了一句。
楊宇霆幾乎要哭出來了。他指著地上兩顆血淋淋的人頭，聲音帶著哭腔：“西卿！你清醒一點！濟南城裡有一萬日軍！城外還有十萬北伐軍！你想過沒有萬一新軍跟日軍殺一個兩敗俱傷，讓北伐軍撿了便宜，那我們豈不是替別人做了嫁衣裳？！”
張學銘冷笑了一聲。那笑聲中沒有嘲諷，沒有得意，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：“呵呵！殺一個鬼子是殺，殺一萬個鬼子也是殺。老子今天既然動了手，就沒打算善了。我就要在濟南城殺了這一萬鬼子，把他們的腦袋全部砍下來，壘成一座京觀，讓日本人看看中國人不是好欺負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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