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能硬著頭皮，強撐著笑臉辯解道：“副司令……您也得從實際情況考慮啊！現在形勢對我們不利，奉軍主力正在撤退，咱們在濟南的兵力有限，要是跟日本人把關係搞僵了，咱們吃大虧啊！不如先忍一忍，等主力撤完了，咱們再——”
“你放屁！！”
張學銘不等他說完，又是一聲怒吼，震得張宗昌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。
“我們是中國人！怎麼能夠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同胞被屠殺而無動於衷？！你以為退到城外就行了？你以為把濟南讓給日本人，他們就會滿足了嗎？日本人的野心，你還不清楚嗎？他們要的是整個中國！他們這是在試探我們的底線！今天我們在濟南退了，明天他們就敢在天津殺人，後天就敢在北平放火！總有一天，他們會殺到我們的家門口！到時候你還能往哪裡退？！”
楊宇霆見局面越來越失控，急忙走上前來，拉住張學銘的另一隻胳膊，連聲勸道：“西卿！西卿！你消消氣！你先冷靜一下！咱們從長計議，從長計議……”
張學銘猛地轉過頭來，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楊宇霆，用一種近乎咆哮的聲音吼道：“冷靜？！你讓我怎麼冷靜？！”
他伸手指向不遠處的街道，那裡一名日軍士兵正將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從母親懷裡搶走，母親撕心裂肺地哭喊著，卻被另一名日軍士兵用槍托狠狠地砸倒在地。
“你看看這濟南城！都變成什麼樣子了？！那是我們的國土！那是我們的百姓！你讓我怎麼冷靜？！”
他的聲音忽然低沉下來，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決絕：“老子忍不下去了。今天這事兒不能就這麼忍氣吞聲地過去。必須給日本人一個教訓。”
木村太郎雖然聽不懂中文，但從張學銘的表情和語氣中，他已經感受到了濃濃的敵意。
他皺了皺眉頭，向前邁了一步，用一種充滿威脅的語氣，透過翻譯官說道：“你們這是什麼意思？對皇軍佔領濟南感到不滿嗎？不要忘記了之前可是你們的大帥親自發電報，請求皇軍到濟南來維持秩序的！現在你們想翻臉不認賬嗎？”
張學銘緩緩地轉過身來，面對著木村太郎。他的臉上已經沒有剛才那種暴怒的表情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可怕的平靜，那種平靜，比憤怒更加令人膽寒。
他盯著木村太郎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說道：“小鬼子，我今天就告訴你，把你們請到濟南城來——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嘴角浮現出一絲冷笑：“就是為了殺光你們的。”
木村太郎的臉色瞬間大變。他下意識地伸手去摸腰間的配槍，同時張口大罵道：“八嘎呀路——”
然而，他的話音還未落下，一道寒光便在他的脖頸間一閃而過。
王錫山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木村太郎的身側。他腰間那柄跟隨了他多年的指揮刀，在夕陽的餘暉中劃出了一道完美的弧線，速度快得幾乎讓人看不清軌跡。
“噗嗤——”
一聲沉悶的切割聲響起。
木村太郎的罵聲戛然而止。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，嘴巴還保持著張開罵人的姿勢，但頭顱卻已經脫離了脖頸，在空中旋轉了兩圈，然後“咚”的一聲落在了地上，滾出去了兩三尺遠。
鮮血從他的頸腔中噴湧而出，像一道紅色的噴泉，在夕陽的映照下顯得格外刺目。
他的無頭屍體在原地站立了大約一秒鐘，然後直挺挺地向前傾倒，“砰”的一聲摔在了地上，抽搐了兩下，便再也不動了。
現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靜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……
楊宇霆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。
他的耳邊還在迴盪著木村太郎頭顱落地時那聲沉悶的鈍響，眼前還在晃動著那顆滾落塵埃、沾滿塵土的頭顱。
他的雙腿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，整個人搖搖欲墜，如果不是身旁的副官及時扶了他一把，他幾乎要癱坐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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