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矇矇亮的時候，王守義就醒了。
身邊的秦春華蜷著身子，臉埋在他胳膊彎裡，呼吸勻勻的，睡得正沉。
他低頭看了她一會兒。
這姑娘睡著了比醒著還小，臉上那點擔驚受怕的東西都沒了，只剩乾乾淨淨一張臉。
輕手輕腳把胳膊從她腦袋底下抽出來，她哼了一聲，翻了個身又睡了。
王守義鬆了口氣，貓著腰從洞裡鑽出去。
他記得昨晚過來的時候，麥垛東邊有條小河。
順著找過去，果然在。
河水不寬，也就三四步跨過去的寬度，水倒是清，能看見河底的石頭和水草。
蹲在河邊洗了把臉，涼水激得他打了個激靈，整個人清醒了不少。
又拿水壺灌滿了水，順手抹了把脖子上的汗，往回走。
回到麥垛的時候，天已經亮了大半。
還沒走到跟前，就聽見洞裡傳出來哭啼的聲音。
王守義心裡一緊，三步並兩步鑽進去。
秦春華坐在麥秸上，抱著膝蓋，臉埋在臂彎裡，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聽見動靜抬起頭來，眼睛紅紅的，臉上兩道淚痕，鼻尖也紅了。
看見是他，愣了一下，哭得更兇了。
“怎麼了這是？”王守義蹲下來，把水壺遞過去。
秦春華接過水壺，低著頭：“早上醒了，不見你，我以為你不要我了。”
說到後頭幾個字，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，跟蚊子哼哼似的。
眼淚又下來了。
王守義心裡像被什麼軟軟的東西撞了一下。
他嘆了口氣，伸手把她臉上的眼淚抹了，動作很輕，手指蹭過她臉頰的時候，能感覺到皮膚微微發燙。
“怎麼會。”他看著她紅通通的眼睛，笑了一下，“你這麼漂亮，我上哪兒再找一個去？除非我腦子被驢踢了。”
秦春華噗嗤一下，鼻涕泡都笑出來了，趕緊低頭用袖子擦，耳朵尖紅了一片。
王守義從揹包裡摸出饅頭，掰了一塊遞給她。“喝點水，吃點東西。吃飽了才有力氣趕路。”
秦春華接過饅頭，小口小口地啃。
王守義也掰了半個，就著水往下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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