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守義走到一片樹林子邊上的時候,回頭看了她一眼,停下腳步。
“歇歇吧,這天太他媽毒了。”
他在樹蔭底下尋了塊大青石,拍了拍上面的土,一屁股坐下去。
石頭被樹蔭遮了一上午,坐上去涼絲絲的,隔著褲子都能感覺到那股涼氣往上冒,舒坦。
秦春華站在旁邊四處看了看,沒找著第二塊石頭,正打算在旁邊草地上坐下。
王守義拍了拍自己的大腿,笑著看她。
“坐我腿上吧,軟和。比石頭強。”
秦春華看了他一眼,又看了看他腿,猶豫了一下。
就那麼一眨眼的工夫,臉上也不知道是被太陽曬的還是怎麼的,紅撲撲的。
磨蹭了兩秒,她還是走過去,側著身子坐下了。
身子僵僵的,腰板挺得筆直,跟上課被老師點名的小學生似的。
坐是坐上來了,但就那麼擱著,跟怕把人坐塌了似的,輕飄飄的沒幾兩分量。
王守義伸手攬住她的腰往後一帶,把她整個人攏進懷裡。
“放鬆點,又不會吃了你。”他湊到她耳朵邊上說,聲音壓得低,壞笑道。
她抿著嘴沒吭聲,身子倒是慢慢軟下來,靠在他胸口上。
頭頂剛好到他下巴,頭髮絲蹭著他的脖子,癢癢的。
王守義低頭聞了聞她頭髮。
是麥秸和皂角的味兒,乾乾淨淨的,比什麼香水都好聞。
剛開始是軟座,
後面是硬座。
再往後就是插座。
許久以後,秦春華的頭靠在他肩膀上。
偶爾有風吹過來,樹葉子嘩啦啦響,陽光從葉子縫裡漏下來,落在她臉上,像碎金子。
王守義靠著樹幹,眯著眼,半天沒說話,心裡頭卻敞亮得很。
這一路上有了秦春華的陪伴,日子忽然變了個樣。
一個人趕路,睜眼是趕路,閉眼還是趕路,渴了喝水餓了啃饅頭,腦子裡除了下一腳往哪兒邁,什麼念頭都沒有,跟頭拉磨的驢似的。
現在不一樣了,身邊多個人,渴了有人遞水,累了有人說句話,晚上睡覺旁邊有個熱乎乎的活人,鼻子裡聞到的不是乾草就是皂角味兒,比什麼客棧都強。
連走在土路上,腳底板都覺得輕快了幾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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