排隊進了租界。王守義掏出良民證，印度巡捕接過去掃了一眼，上下打量他一番，用生硬的中國話問了句“來幹什麼”，他說買藥。
巡捕又簡單搜了搜身，沒摸到什麼不該帶的，揮揮手放了行。
進了租界，裡面還是中國人多。
拉洋車的、擺攤的、扛大包的，跟北平沒什麼兩樣，只是街面上乾淨不少，路邊沒有垃圾堆，牆上沒有槍眼。
他一路打聽，拐了兩條街，找到了惠羅藥房。
推門進去，一股西藥的味道，玻璃櫃臺後面站著個穿白大褂的夥計。
“磺胺什麼價？”
“一塊大洋十粒。”夥計頭也沒抬。
“量大的話，多少？”
夥計這才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：“買一瓶，一百粒，一塊大洋十二粒。”
“我要是買幾千粒呢？也是這個價？”
夥計嘴角撇了一下，那表情像是在看一個不懂行情的土包子：“您就是買幾萬粒，也是這個價。這玩意兒根本不愁賣。”
王守義沒再多說，轉身出了門。
心裡罵了句店大欺客。又跑了幾家藥房，價格都差不多，咬得死死的。
一塊大洋十二粒，從天津運到北平黑市，轉手翻一倍，利潤夠厚了，按理說該知足。
可他不死心，採購價每降一點，到了黑市就多賺不少。
他想再試試。
站在街邊，一時沒了方向。
藥房走不通，難道要去洋行？
自己也不認識哪個洋行。正琢磨著，抬頭看見街對面一棟小樓，門口掛著一塊銅牌子“安娜洋行”。
他推門進去。
屋子不大，佈置得倒精緻。
牆上掛著萊茵河的風景畫，櫃檯擦得鋥亮，空氣裡有一股淡淡的咖啡味和油墨香。
櫃檯後面坐著一個年輕姑娘，正低頭翻著一本德文賬本。
聽見門響，她抬起頭來，眼睛一亮，噌地站起來，動作稍微大了些，胸前一陣波瀾起伏。
白襯衣紮在深藍色的裙子裡，領口繫著個黑色的小領結。
是個德國人。PS：德國農機女神安娜。
一頭金色的頭髮，幾縷碎髮垂在耳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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