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櫃的應了一聲，利索地抄起秤桿。
小米一袋三十八斤，棒子麵五十八斤，稱好了用麻繩紮緊口，兩袋糧食碼在櫃檯上。
王守義拎起那袋棒子麵，王慧芸伸手去提那袋小米，他看了她一眼，沒跟她搶。
這女人連水盆子都不肯讓他插手，跟她搶袋子估計也是白搭。
出了糧店，王慧芸扛著那袋小米跟在後面。
三十八斤的糧食壓在肩上，她走得不快，小碎步踩著，跟他隔了半步的距離。乖巧得像個小媳婦。
路過一家錢莊，王守義停了腳步。
門口掛著“裕通錢莊”的招牌，門面不大，裡面黑洞洞的。
他把手裡那袋糧食遞給王慧芸。
“我進去一趟。你等我下。”
進了錢莊，櫃檯後面坐著一個戴老花鏡的賬房先生。
王守義從兜裡摸出一根小黃魚擱在櫃檯上，問兌換比例。
賬房先生摘下眼鏡，拿起金條掂了掂，又拿放大鏡照了照成色，報了個數：一根換九十塊大洋。
王守義問了句能不能再高點，對方只是搖了搖頭，把金條推回來。
他沒再廢話，轉身出了門。
一根小黃魚換九十塊大洋。
三十根就是兩千七，離三千到五千的目標還差一截。
他心裡盤算著這個數，臉上倒沒什麼表情，從王慧芸手裡接過糧食，拎上皮箱。
“走吧，回去。”
王守義拎著糧食往回走，腦子裡還在盤算錢的事。
剛才在錢莊問的價，一根小黃魚換九十塊大洋。
黑市上價格應該高一些，但高也有限。
三十根小黃魚就算全按黑市價出了，滿打滿算也就三千出頭，剛夠摸到一套三進四合院的底。
可錢不能全拿去買房，還得留出一部分過日子。
老太太要養，王慧芸要養，自己也得吃喝。
再說，往後在北平站穩腳跟，處處都要用錢。
從櫻子那弄錢？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，就在心裡掐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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