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的是辣子油，綠的是芫荽，白的是蒜末，熱氣騰騰一大碗端過來，香味直衝天靈蓋。
王守義接過筷子遞給王慧芸。“趁熱吃。”
王慧芸接過筷子，夾了一塊肥腸放進嘴裡，嚼了兩下，眼睛眯起來了。
她沒吭聲，筷子沒停。
又夾了一塊豆腐，豆腐吸飽了滷湯，咬一口汁水在嘴裡炸開，她趕緊吸了一口氣，燙著了，又不捨得吐，捂著嘴呼呼地吹氣。
王守義看著她那樣子，嘴角翹了起來。
他衝攤主又喊了一聲：“再來一碗。”
兩碗滷煮，兩人就在街邊，呼嚕呼嚕地吃。
“好吃嗎？”王守義問。
“好吃。”王慧芸說。
停頓了一下，又加了一句，“好久沒吃過了。”
王守義沒接話，把碗裡最後一塊肥腸夾到她碗裡。
王慧芸低頭看著那塊肥腸，筷子停了一下，然後夾起來吃了，嚼得很慢。
吃飽喝足，又逛了個盡興，兩人沿著來路往回走。
前門大街上還是燈火通明。
拐進柳條衚衕那條岔路之後，燈光就漸漸稀了。
先是隔老遠一盞路燈，光線昏黃黃地照著一小圈地面。
再往裡走，路燈也沒了，只有頭頂一彎月亮，朦朦朧朧。
兩人並排走著，誰也不說話。
腳步聲在窄巷子裡一前一後地響，偶爾踩到鬆動的碎石子，咯吱一聲。
胳膊甩動的時候，手背不經意碰到了一起。
涼涼的，不知道是夜風還是她的手本來就涼。
碰了一下，都頓住了，又同時往前擺，手指又碰到一起。
這一回，兩個人都沒把手挪開。
王守義手指一勾，抓住了她的手。
她沒掙，就那麼讓他抓著。
手在他掌心裡慢慢回暖。
兩個人站住了，面對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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