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了有一個多小時,肚子都咕嚕叫了好幾輪。
早上就喝了兩碗小米粥,中午在火車上什麼也沒吃,這會兒太陽已經偏西了,看天色估摸下午三點多。
他靠在安娜的椅子上,百無聊賴地打量著屋子裡的擺設。
安娜回來了。
推門進來的時候臉上帶著一層薄汗,手裡攥著幾張表格,灰綠色的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走,跟我去登記。”她把表格在桌上拍了一下,又抬起頭,話鋒一轉,“對了,兩千大洋,你什麼時候給?”
王守義沉默了兩秒。
腦子裡的賬本飛快地翻了一遍,七十根小黃魚全砸在磺胺上了,兜裡只剩點零散大洋。
他摸了摸鼻子。
“現在我沒那麼多錢。下次交易我還來找你,行不行?讓你多掙一次交易的錢。”
安娜歪頭看著他,金色的碎髮垂在耳邊晃了晃,嘴角慢慢彎起來:“好。我信你一次。反正護照之類的手續,還得我幫你辦。”
兩個人到了天津總領館。
門口掛著黑紅金三色國旗,裡面排著稀稀拉拉的隊伍。
安娜帶著他填了一大堆表格,全是德文,一個字都看不懂,她指哪兒他籤哪兒。
登記結婚的視窗是個戴圓框眼鏡的德國老頭,嘰裡咕嚕跟安娜說了一串話,安娜一一答了,面不改色。
老頭在表格上蓋了個戳,啪一聲,就算是登記完了。
等從總領館出來,王守義餓得前胸貼後背,胃裡跟空磨坊似的咕咕轉。
“我請你吃飯吧。”
“西餐?”安娜眼睛亮了。
王守義擺了擺手:“中餐有嗎?咱們吃魯菜。”
安娜嗯了一聲,聳了聳肩:“你出錢,你說了算。”
王守義心裡吐槽了一句:你們外國人不是都AA嗎,怎麼到了中國在這方面就入鄉隨俗了。
“你帶路,我不認識路。”
安娜帶他拐過兩條街,停在一棟雕樑畫棟的三層酒樓門口。
王守義仰頭看了一眼那金漆招牌和門楣上掛的紅燈籠,心裡咯噔一下,這排場,便宜不了。
安娜已經邁進去了,他只好跟上。
跑堂的引著上了二樓靠窗的雅座,紅木桌椅,桌上鋪著雪白的檯布,牆上掛著幅蔥燒海參的水墨畫。
安娜接過選單,也不客套,手指在選單上點了幾下。
”。瓶一來?嗎酒白有“,句一了加又,上合單選把”。湯蛋魚烏個來再。魚鯉醋糖。腸大轉九。蝦大燜油。燒紅魚鮑。盅一人一,參海燒蔥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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