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前門火車站，王守義拎著從天津帶回來的兩包麻糖下了火車。
一路上火車上就沒消停過，先是列車員查票，然後是偽警察挨個車廂查良民證，快進北平的時候又上來一撥穿便衣的，不知道是偵緝隊還是特高科的，拿著幾張照片挨個比對，看誰長得像抗日分子。
王守義把良民證往桌上一放，叼著煙看窗外，那便衣掃了他一眼就走了。
下了火車，月臺上還有一道關卡。
兩個偽軍挎著步槍站在出口，旁邊一個戴袖標的警察挨個翻行李。
王守義身上啥也沒有，磺胺全收空間裡了，就手上拎著兩包麻糖。警察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，又盯著那兩包麻糖看了半天，確認不是違禁品，才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放他過去。
出了車站，午後的陽光曬得人暖洋洋的。
他在廣場上站了片刻，長長地吁了口氣，渾身的肌肉都鬆了下來，這一關算是過了。
果然是查得嚴，磺胺這東西要是沒空間，打死他也帶不進北平城。
他拎著麻糖沿著前門大街往南溜達，心情跟天氣一樣好。
王慧芸她們估計還沒吃飯，回去正好把麻糖帶給他們嚐嚐。
到了柳條衚衕，推開院門，王慧芸正在做飯。
聽見腳步聲抬起頭，看見是他，手裡的菜葉子啪嗒掉進了盆裡。
她站起來，在圍裙上蹭了蹭手，嘴唇動了動，想說什麼又沒說出口，只是眼圈有點發紅。
“回來了。”她說，聲音很平，但嗓子眼有點緊。
“回來了。”王守義把麻糖遞給她，“天津帶的，嚐嚐。”
王慧芸接過麻糖，低頭看了半天，又抬起頭來看他，嘴角終於翹了起來。
錢李氏在屋裡聽見動靜，掀開門簾探出頭來，看見是王守義，那張刻薄的臉上難得露出個笑模樣。
“嬸。我回來了。”王守義說，往屋裡走，躺在炕上，閉上眼睛。
今晚再探黑市，出手磺胺。
等睡醒了，窗外已經是下午了。
陽光從窗戶紙透進來，在炕上鋪了一層暖融融的光。
王慧芸坐在炕沿上，手裡拿著那隻縫了一半的布鞋，針線在指尖一上一下地翻著。
看他醒了，手上針線停了。
“吃什麼？我去給你弄。”
王守義揉了揉眼睛，往簾子那邊看了一眼。“你婆婆呢？”
王慧芸指了指外面，小聲說道：“她啊，在衚衕口跟人扯閒篇呢。”
“那我吃熱饅頭吧。”王守義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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