鎮子裡的火光還沒滅,冒起來的煙在月光下灰濛濛的一片,像一朵髒了的雲。
他咧嘴笑了一下,順著土坡往下走,消失在夜色裡。
有了長槍,鬼子的炮樓也可以打一打了。
王守義把三八大蓋扛在肩上,沿著土路往北走。
大路兩側是開闊的麥地,月光照得地面灰濛濛的,偶爾有野兔子從地裡躥過去,帶起一陣簌簌的響動。
走了大概四五里地,遠遠看見一座炮樓戳在路邊的土坡上,方方正正的,像個豎起來的火柴盒。
炮樓頂上插著膏藥旗,探照燈慢悠悠地轉著,光柱掃過路面,又掃過麥地,懶洋洋的,跟後世上夜班的保安一個德行。
他在距離炮樓大概三百米的地方趴下來。
這個距離盒子炮夠不著,三八大蓋正好,步槍有效射程四百六十米,標尺調到三,子彈打過去還有準頭。
透過準星往炮樓上看,探照燈旁邊站著一個哨兵,挎著槍,正靠著垛口抽菸。
菸頭的紅光在黑暗裡一明一滅,正好給他當靶子。
屏住呼吸,準星套住那點紅光往下挪了一點,瞄著胸口。扣下扳機,砰的一聲,後坐力在肩膀上狠狠推了一把。
炮樓頂上那個哨兵往後一仰,菸頭劃了道弧線從垛口上掉下來,人倒下去看不見了。
探照燈還在轉,光柱依舊慢悠悠地掃著路面,沒人發現開火的位置。
炮樓裡安靜了大概三四秒,然後炸了鍋,先是有人喊了句日語,接著探照燈開始亂掃,光柱在麥地上瘋狂地晃來晃去,試圖找出狙擊手的位置。
炮樓底下的鐵門哐噹一聲打開了,七八個鬼子端著槍衝出來,一邊往這邊跑一邊胡亂開槍,子彈嗖嗖地從頭頂飛過去,打得路邊的楊樹葉子簌簌往下掉。
王守義拉栓退彈,彈殼蹦出來落在臉旁邊的土裡。
推彈上膛,瞄著跑在最前面那個,扣扳機,那個鬼子往前一栽,槍摔出去老遠。
拉栓,再瞄,第三個扣扳機的動作已經快得跟肌肉記憶一樣,又一個鬼子捂著肚子倒下去。
剩下的鬼子不跑了,全趴在地上,把步槍架在田埂上往這邊射擊,子彈擦著耳邊的空氣飛過去,打在身後的土坡上噗噗地濺起泥塊。
差不多了。
再蹲下去等人增援就不好撤了。
他把三八大蓋收進空間,弓著腰順著土坡下面的排水溝往後撤。
身後的槍聲越來越密,炮樓的探照燈還在亂掃,光柱從頭頂划過去,又劃回來。
他已經翻過了土坡,鑽進了一片楊樹林,背靠著樹幹喘了口氣。
耳畔風聲裡夾著遠處鬼子還在胡亂開槍的聲音,子彈不知道往哪兒飛的。
他咧嘴笑了一下,拍了拍身上的土,往林子深處走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