蓋板是木頭的,上面鋪了層浮土,藏在櫃子底下不挪開櫃子誰也發現不了。
她指了指下面:“就是這裡,打掃衛生的時候發現的。”
王守義從正房拿來一盞油燈,點上,火苗跳了一下穩住了。
他端著燈順著臺階往下走,大約七八級臺階,腳就踩實了。
下面還挺寬敞,長七八米,寬三米,一人多高,牆壁是用青磚砌的,地面鋪著石板,角落裡還有幾個空陶罐。
空氣乾燥,沒有黴味,可見通風做得不錯。
估計是之前哪個房主用來藏東西的,這年頭兵荒馬亂,有點家底的人都喜歡在家裡挖地窖,藏糧食也好,躲空襲也好,或者像他這樣,藏點見不得光的東西。
他從地窖裡出來,吹滅油燈,把蓋板合上。
王慧芸和他一起把櫃子挪回原位。
他拍了拍手上的灰,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:“這個地窖,誰也別說。”
王慧芸點了點頭:“知道了。”
伸手把他肩頭蹭的灰塵拍了拍,語氣又變回了平時的家常調子,“大米粥快熟了,咱們去吃吧。”
王慧芸搬出來一張小矮桌,擺在石榴樹底下。
兩碗大米粥,一碟鹹菜絲,鹹菜是用香油拌過的,聞著一股芝麻香。
王守義端起碗喝了一口粥,大米熬得黏稠,米粒全開了花,就著鹹菜絲呼嚕呼嚕喝了大半碗,額頭冒出一層細汗。
“以後大米和白麵多吃些,咱們不差這點東西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王慧芸小口喝著粥,忽然想起什麼,放下碗,“守義,咱們這個四合院,前面還有幾間鋪子呢。要不租出去?一年也能掙幾百大洋。”
“不租,不找那個麻煩。”王守義夾了筷子鹹菜,嚼得咯吱響。
這年頭跟租戶打交道哪有省心的,偽警察來查戶口,鬼子憲兵隊來查經濟犯,招了漢奸租客更麻煩。
他手頭不缺這幾百大洋。不過話說回來,慧芸問這個,大概不只是為了錢。
他放下筷子,看著她,“你天天在家煩嗎?”
王慧芸低下頭,筷子在粥碗裡輕輕攪著,沒說話。
王守義心裡有數了,靠在椅背上想了想:“這樣吧,那幾間鋪子,等我弄點貨,開個鋪子。你在裡面看店。掙了錢,都是你的。”
王慧芸抬起頭,眼睛亮了一下,嗯嗯地點了點頭,臉上總算有了笑意。
“你婆婆呢?”
“她啊。”王慧芸往碗裡夾了根鹹菜絲,“早上隨便吃了點東西,跟人練什麼太極拳去了。”
王守義端起粥碗把最後一口乾了,心裡嘀咕了一句,這小老太太,過得可真悠閒。兒子死了沒幾天,就從哭天搶地轉型成了衚衕太極拳選手,這心理素質比自己強多了。
吃過飯,王守義把碗筷一推,靠在椅背上,看著王慧芸把桌子收拾乾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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