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,王守義醒了。手往旁邊一摸,被窩空了大半,涼颼颼的,王慧芸早就不見了。他套上衣服出了門,院子裡掃帚劃過地面的沙沙聲傳過來,王慧芸正彎著腰掃地。石榴樹底下已經有幾片落葉,被她歸攏成小小一堆。
他走到水井邊,從窗臺上拿起自己那根牙刷,又開啟裝牙粉的小鐵盒,蘸了滿刷子往嘴裡塞。一股薄荷混著碳酸鈣的涼澀味在嘴裡散開,刷出一嘴白沫子。刷完牙,漱了口,又搖了半桶涼水,往臉上潑了兩把。涼水激得他打了個激靈,把最後一點睏意衝沒了,人也徹底醒了。
洗漱完,他拿袖子抹了把臉,王慧芸拄著掃帚抬起頭:“早上吃什麼?”
“都行。熬個大米粥,弄點鹹菜。”
王守義把毛巾搭在井沿上,走到石榴樹底下,往竹躺椅上一倒。
竹條被壓得吱呀響了兩聲,早晨的太陽還沒爬到頭頂,樹葉的影子薄薄地鋪在身上,涼快得很。
他雙手枕在腦後,開始琢磨昨天跟老顧那樁交易。
老顧選在城裡交易,在自己藥鋪後堂接貨,膽子是真大。
以前在城外茶棚,兩邊都帶著人,貨驗完各走各的,周圍是麥田和楊樹林,出了事往野地裡一鑽誰也找不著。
在城裡就不一樣了,一千瓶磺胺在藥鋪後堂堆著,萬一走漏了風聲,跑都跑不掉。
老顧敢這麼幹,說明這批貨催得急,也說明運輸線出了問題,他們的渠道可能被鬼子盯上了。
不過話說回來,北平城這麼大,地下交易網四通八達,只要小心些,城裡散貨反倒比城外轉運更隱蔽。
當然,他也佩服這幫人。
他們掙的錢不會為了個人,磺胺一轉手就是翻倍利潤,可換回來的黃金,他們會變成經費,會變成子彈,會變成運往根據地的糧食和藥品。
冒著殺頭的風險搞錢,搞來的錢一分不揣進自己腰包,全用在別人身上。
這種事,不是誰都能幹的。
王守義自問做不到。
但他也盡了自己一份力,磺胺給老顧的價格是成本價,跟賣給梁文山的價碼完全不能比。
他要真想掙錢,黑市裡零售、批發給梁文山,哪條路都比賣給老顧來錢快。
但他寧肯少掙些,也不去別處出貨,就選擇跟老顧交易。
至於風險,他相信共產黨人的風骨。
這幫人,被抓了也不會咬出上線。
“寧死不出賣同志”,不是嘴上說說。
他們把這種事叫信仰,叫主義,叫理想。
他一個穿越過來的倒爺,對這些大詞敬而遠之,但他信得過這幫人的骨頭,所以敢在城裡交易。
王慧芸從廚房出來,手在圍裙上蹭了蹭:“守義,我在後院發現一個地窖。”
“走,帶我去看看。”
兩個人穿過院子,到了後罩房。
。櫃木的舊老個著立角牆,雜的用常不些著堆時平子屋間這
。板蓋塊一上地開掀腰彎,開挪子櫃把芸慧王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