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守義推開院門，石榴樹上的蛐蛐正叫得歡。
這一趟趟跑得真不容易，去的時候火車上打盹，到了天津馬不停蹄地交易、租倉庫、應付安娜，回來又是幾個小時的硬座。
雖說快的話一天能打個來回，可架不住三天兩頭這麼折騰。
“餓了吧？”王慧芸正坐在院裡擇菜，看他進來，放下手裡的豆角站了起來。
“是有點餓了。”王守義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椅背上。
中午在天津就啃了個燒餅，這會兒肚子早空了。
“我去給你煮個手擀麵，打個滷。”王慧芸說著就往灶房走，圍裙帶子在身後晃來晃去。
王守義進了正房往炕上一倒，腦袋剛沾上枕頭，眼皮就沉得像掛了秤砣。
迷迷糊糊中聽見灶房裡傳來擀麵杖在案板上滾動的聲音，還有切菜的咚咚聲，聞著飄進來的滷子香味，肚子咕嚕響了兩聲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一隻手輕輕推了推他的肩膀。“飯熟了。”
王守義打了個哈欠，翻身坐起來，使勁搓了把臉，精神振作了不少。
王慧芸端著一大碗手擀麵進來，碗口冒著白汽。
白麵條擀得薄厚均勻，切成寬條，在燈光下泛著象牙白的光澤。
滷子是肉絲豆角打的，豬肉切成細絲，豆角斜刀切得長短一致，勾了薄芡，醬色的滷汁濃稠油亮，澆在麵條上順著麵條之間的縫隙往下滲。
碗邊還擱了兩瓣蒜。
他接過筷子，把滷子和麵條拌勻。
肉絲的醬香和豆角的清甜纏在一起，白麵入口滑溜筋道，嚼著有一股麥子的甜味。
他呼嚕嚕一大口下去，腮幫子鼓得老高。
王慧芸坐在炕沿上看著他吃，嘴角彎著，手裡拿著針線活，時不時抬頭看一眼他的碗，好像在隨時準備問他夠不夠。
他也確實沒讓她失望，一大碗麵連湯帶水全見了底，連碗底的滷汁都用筷子刮乾淨了。
他放下碗筷，打了個飽嗝。
王慧芸站起來，伸手去收拾碗筷。
王守義看著她彎下腰時那截露出來的白皙後頸，伸手一把摟住她的腰，把她整個人拉進懷裡。
兩個人倒在炕上，新鋪的褥子軟軟地陷下去。
他用力摟著她，嘴唇貼在她耳邊，喘著粗氣說了句：“慧芸，給我生孩子。”
王慧芸斷斷續續地回應著，聲音被揉碎在喘息裡：“我，給你，生孩子。”
感覺有使不完的力氣。
許久以後，王守義緊緊抱著她，長出了一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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