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不是老顧第一次問，也不會是最後一次。
他靠在槐樹幹上，實話實說：“我對你們這些人，你們這個團體，有相當高的好感。但是暫時不加入。”
“那就太可惜了。”老顧看著手裡那支茄力可燃燒的菸頭，聲音不急不緩，“我們都有一個目標。等把鬼子趕出中國，我們要建立一個新社會，沒有壓迫，人人平等，老百姓都能吃飽穿暖。”
王守義沒接話。
他知道老顧說的是真的，也知道這幫人真的信這個。
他把煙叼在嘴裡，仰頭看著老槐樹葉子縫裡漏下來的陽光，沉默了片刻。
加入是暫時不可能加入的，但幫著他們多搞點藥、多弄幾臺電臺，還是能做到的。
顧守安見他沒回話，嘆了口氣。那口氣裡沒有責備，只是單純的惋惜。
“守義，我知道你是一個有本事的人。”
王守義靠在槐樹幹上，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。“老顧，以後能幫的，我都會幫你們。算是我作為一箇中國人的良心。”
老顧無奈地看了他一眼，點了點頭：“行吧。”
“那些磺胺和電臺，趕緊轉移。”
“放心吧。昨晚已經轉移了。”老顧推了推眼鏡，又補了一句，“現在應該已經在路上了。”
王守義沒問“路上”是哪條路，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。“下次還要多少磺胺？”
“這一批得消化一段時間了。”老顧把菸頭掐滅，彈進牆角的簸箕裡。
“沒事，有需要隨時聯絡我。”王守義直起身，把剛才靠在樹上沾的樹皮屑拍掉，“對了，我想去訂做個牌匾。有合適的地方嗎？介紹下，省得我自己去找了。”
“那肯定有。我帶你去，我認識一個老鋪子，手藝好。”
“老顧，那謝了。”王守義說。
老顧去前面交代了夥計幾句，帶著王守義出了藥鋪。
西四牌樓也算是北平城裡一處繁華所在，街上人來人往，挑擔的、拉洋車的、擺攤算命的，熱鬧得很。
老顧領著他拐進一條衚衕，在一處不起眼的鋪子前停下來。
門口沒掛什麼花哨的招牌，就一塊木板，上面用毛筆寫著“馬記匾額”四個字。
“老馬，出來下。”老顧拍了拍虛掩的木門。
掌櫃的聞聲掀簾子出來，是個頭髮花白的老頭，腰上繫著條沾滿木屑的圍裙，手裡還拿著把刨子。
看見老顧，臉上堆起笑來：“顧大夫，您怎麼來了？快進來坐。”
“這是我旁邊的鄰居，要做塊牌匾。”老顧指了指王守義，“你用好木料，再給個便宜價格。”
馬掌櫃拿圍裙擦了擦手，上下打量了一下王守義，點了點頭：“好說，好說。牌匾要多大尺寸？”
王守義也不太懂這個，偏頭看了看老顧：“老顧，跟你那塊‘濟世堂’一樣大，行不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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