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人回到顧守安的藥鋪門口。
王守義正要推小門回自己院子，老顧在後面說了句：“守義，你進來下。”
王守義跟著他穿過藥鋪後堂，到了後院。
老顧在槐樹底下站定，轉過身來，壓低聲音問：“你取這個‘德意志洋行’，是有外國貨的渠道，是吧？”
王守義也不瞞他，點了點頭：“你說的沒錯，是有這個渠道。”
老顧眼睛一亮，往前湊了一步，語氣比平時急了幾分：“能弄來軍火嗎？”
“什麼軍火？”
“二十響盒子炮。”
王守義靠在槐樹幹上，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。
德國原裝的毛瑟C96，二十發彈匣，游擊隊管它叫“快慢機”，黑市上搶手得很。
他上次在黑市打聽磺胺價格的時候順帶問過軍火行情，心裡有數：“這玩意兒價格可不便宜啊。城裡黑市，德國原裝貨要兩百大洋一把。”
老顧推了推眼鏡，臉色沒變，顯然對這個價格並不意外：“你有便宜的渠道嗎？”
“我得問問，大機率有。”王守義心裡盤算了一下。安娜的叔叔能在德國洋行裡搞到磺胺和電臺，盒子炮是德國貨，他那兒應該也有門路。洋行批次訂貨的價格肯定比黑市零售便宜得多，具體能壓到多少，得去了天津才知道。
“山區游擊隊確實少武器彈藥。”老顧語氣沉下來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眼鏡腿，“黑市上的軍火你也知道，價格太高了，我們經費有限，實在吃不下。”
王守義點了點頭，又想起另一樁：“毛瑟步槍要嗎？也是德國貨。”
老顧反問：“價格便宜的話，要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王守義拍了拍樹幹，直起身來，“下次去進貨一塊兒問。你等我信兒。”
說完推開小門，回了自己院子。
磺胺這買賣不能長久。
北平的黑市就那麼大，老顧和梁文山兩家已經把他的貨消化得差不多了。
去外地？
人生地不熟的，更危險。
看來得拓寬進貨的路子了。
美國現在對華武器禁運，但一般的手槍不禁運。
黑市上除了盒子炮，賣得最火的就是馬牌擼子，柯爾特903，體型小巧，能塞進褲兜裡，特工，漢奸和偽警察最喜歡這玩意兒。
還有911，大眼擼子，威力大，射程遠，一槍能把人撂翻。
這兩款在黑市上價格都挺高，利潤空間不比磺胺小，還不像藥品那樣有保質期。
下次去天津，得跟安娜聊聊軍火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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