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幾日,早上天還沒亮透,王守義就被王慧芸推醒了。
她蹲在炕邊,臉上帶著幾分慌張:“守義,不好了,鋪子大門被人潑了糞水。”
王守義騰地坐起來,套上褂子,趿拉著布鞋快步出了院門。
拐到臨街的鋪面一看,門板上糊著一片黃白之物,順著木板往下淌,在門檻前積了一小攤。
蒼蠅已經嗡嗡地圍上去了,整條街都飄著一股惡臭。
旁邊幾個早起開門的街坊遠遠站著,捏著鼻子竊竊私語。
王守義用屁股想都知道是誰幹的,那些警察明面上不敢動德意志洋行的牌子,暗地裡唆使幾個混混青皮來噁心人,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他們用得最順手。
王守義站在門板前面看了片刻,轉頭對王慧芸說:“慧芸,你彆著急,先拿井水衝一衝。我去打聽下情況。”
這事得找梁文山,他是北平城裡面的黑道老大,整個北平城裡的青皮混混都在他眼皮子底下討生活,西四牌樓附近有哪些地頭蛇,誰接了這個髒活,一問就知道。
他轉身往城南走去。
到了城南那處宅子,王守義抬手敲門。
開門的是梁有才,還是那身短打裝扮,腰間扎著條黑布腰帶,看見是他,側身讓了讓:“有事嗎?”
“我找梁爺打聽點事。”
“梁爺剛睡下。什麼事跟我說說,要是能辦,我給你辦了。”梁有才把門掩上,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。
王守義把鋪子門口被潑糞的事簡單說了。
梁有才聽完,眉頭一皺:“你是想讓梁爺出手教訓那些混混?”
王守義搖了搖頭:“我就是想打聽一下是哪些人出的手。教訓的事,我會親自處理。”
梁有才盯著他看了片刻,大概是從他臉上看出了那股壓著的火氣。
他點了點頭,直起身道:“那就不用打擾梁爺了。我知道地方,也知道是哪些人乾的,那幫人不是梁爺的人。我帶你去。”
說完從門後拿了件外套披上,邁步出了院子。
王守義衝他拱了拱手:“謝了,梁大哥。”
梁有才帶著他到了一處宅子門口,青磚牆,黑漆大門,門口堆著幾個空酒罈子,牆根底下蹲著個打盹的乞丐。
梁有才往門裡偏了偏頭:“就是這裡。這幫人專接髒活,誰給錢就給誰辦事,警察局那邊沒少從他們手裡走黑錢。”
“謝梁哥。”王守義打量了一下那扇門,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梁有才看了他一眼,猶豫了片刻,還是問了一句:“要不要我給你搭把手?”
王守義冷笑了一聲,活動了一下手腕:“就這幫土雞瓦狗,我一個人就夠了。”
他抬腳,一腳踹在門板上。
門閂咔嚓斷裂,整扇大門轟地往裡倒下去,砸在地上揚起一團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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