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了老顧,咱們沒事就好。”王守義把手裡的最後一把陳皮放進竹匾,站起來在老顧肩膀上拍了一下。
他心裡門兒清,昨晚那場動靜跟老顧那些人沒關係,是自己一個人折騰出來的。
先在東城區捅了五個鬼子,回來路上順手救了個軍統,又跟巡邏隊打了一路,槍聲從東城響到西城,鬼子不瘋才怪。
不過這話不能跟老顧說,說了準得挨一頓思想教育。
顧守安忽然想起什麼,抬起頭來:“對了,本來計劃今天晚上交易的。你那有多少貨?”
王守義靠在槐樹幹上,在腦子裡把存貨過了一遍:“盒子炮一百支,隨時可以交貨。步槍六十五支,得過兩天,貨還在沒運過來,得再跑一趟。馬牌擼子和大眼擼子,各有四十支,現貨。”
“那就全部的盒子炮,馬牌擼子來十支,步槍全要。”老顧從兜裡掏出個小本子,舔了舔鉛筆頭,抬眼看他,“你算算多少錢。”
王守義蹲下來,撿了根枯枝在青磚地上劃拉。
盒子炮一百支,進價一百大洋一支,總共一萬大洋。
毛瑟步槍六十五支,每支八十塊大洋,總共五千二。
馬牌擼子十支,每支五十塊大洋,總共五百。
“攏共一萬五千七百大洋,摺合一百五十七根小黃魚。”
“行。”老顧把小本子合上,鉛筆插回兜裡,“我這就去籌措。籌措好了,再跟你說。”
說完把竹匾端起來擱到架子上,轉身往前頭藥鋪去了。
下午顧守安就急匆匆地從小門過來了。
他額頭上冒著細汗,推了推眼鏡,壓低聲音說:“守義,今晚八點,還是老地方交易。你也去準備。”
說完也不等王守義回話,轉身又快步出了院子。
王守義嗯了一聲,進正房跟王慧芸說了聲晚上出去辦事,別等他。
然後換了身深色粗布衣褲,離了西四牌樓,一路往北出城。
到了馬甸村西邊的茶棚,太陽還沒落山,楊樹林子裡鳥雀嘰嘰喳喳叫得正歡。
他點上支菸,看著天色一點一點暗下去。
等天徹底黑透了,四下無人,心神一動,裝著盒子炮和馬牌擼子的木箱從空間裡無聲地落出來。
他抱了幾捆秸稈把箱子蓋好,退後兩步看看,跟旁邊農民堆的草垛沒什麼兩樣。
等到八點左右,遠處土路上亮起幾盞馬燈的光。
老顧領著十個人過來了,人數比平時多了不少,扛扁擔的、背麻袋的,個個腳步利索。
王守義衝那堆秸稈指了指,老顧一揮手,幾個人提著馬燈上前搬開秸稈,撬開箱蓋,蹲下來一支一支地驗貨。
老顧從懷裡掏出一個沉甸甸的布包袱遞過來,喘著粗氣說:“守義,這是一百五十七根小黃魚。”
王守義接過來掂了掂,分量壓手,也沒細數,直接紮緊口子塞進懷裡。“那我儘快把毛瑟步槍弄回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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