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王守義扶著秦春華上了火車。
平漢路比正太線快得多,鐵軌修在平原上,不用在山溝裡繞來繞去,車速提起來之後窗外的莊稼地飛快地往後退。
不到四個鐘頭,北平的城牆就出現在了車窗外。
下了火車,王守義一手拎著包袱,一手扶著秦春華出了站。
前門大街上照舊熙熙攘攘,拉洋車的、賣糖葫蘆的、算命的瞎子,各忙各的。
他叫了兩輛黃包車,把秦春華扶上去,自己也上了後面那輛,一路往西四牌樓去。
到了家門口,王守義扶秦春華下了車,推開院門。
王慧芸正從鋪子後門探出頭來,聽見動靜趕緊擦了把手,快步迎出來。
她看見秦春華隆起的肚子,她腳步頓了一下,然後快步走過來,從另一邊扶住秦春華的胳膊,抬頭對王守義說:“來,我照顧吧。”
扶著秦春華進了正房。
王慧芸彎腰把炕上的褥子又拍鬆了些,又拿了個枕頭墊在她腰後,動作利索又輕柔。
秦春華靠著枕頭坐下來,手搭在肚子上,抬頭打量著這間寬敞的正房。
王守義站在門口,看著她們倆,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介紹。
兩個女人隔著幾步遠對視了片刻,他乾咳了一聲,指了指秦春華:“這是春華,秦春華。”
又指了指王慧芸,“這是慧芸,王慧芸。你們倆……先聊聊。”
秦春華先開了口:“慧芸姐,給你添麻煩了。”
“不麻煩。”王慧芸在炕沿上坐下來,偏頭看了看她的肚子,抬起頭來,嘴角帶著一絲笑意,“妹妹今年多大?”
“十八。”
“那我比你大幾歲。以後就拿這兒當自己家,有什麼事跟我說就行。”王慧芸伸出手,輕輕握了握秦春華的手。
秦春華低頭看著兩個人交疊的手,沉默了片刻,然後抬起頭來,眼睛裡有水光在轉:“謝謝姐姐。以後我有不懂的,姐姐多教教我。”
她接著又補了一句,“姐,你這身衣裳真好看。這料子在太原買不到。”
王慧芸愣了一下,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藍布上衣,笑了:“這是買的料子,我自己縫的。改天我給你也做一身。”
“姐手真巧。我這鞋也是自己納的,針腳不如姐的細密。”
“挺好。妹妹這雙鞋底子納得平,穿著舒服就行。”
王守義靠在門框上,看著兩個女人從客氣到熱絡,心裡那塊石頭慢慢落了地。
“慧芸,你照顧下春華。我出去一趟。”他衝屋裡交代了一句,轉身出了院門。
穿過小門進了藥鋪後院,老顧正蹲在院子裡整理藥材,抬頭看見他,臉上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:“守義,你可算回來了。路上還順利吧?”
“一路還算順利,沒出什麼事。”王守義在石凳上坐下來,把西裝外套解開透透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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