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太原到正定,火車在山裡頭繞了八九個鐘頭。
正太線很多路段都修在太行山裡,鐵軌沿著山溝溝蜿蜒盤旋,彎道急,坡度大,火車跑起來跟老牛拉車似的,哐當哐當晃得人直犯困。
窗外除了山還是山,偶爾閃過一個山洞隧道,車廂裡忽明忽暗,煤煙味順著車廂連線處的縫隙鑽進來,把一等座的咖啡香都沖淡了不少。
秦春華靠在鵝絨軟墊上,起初還偏頭看著窗外的山景,後來眼皮越來越沉,頭歪在他的肩膀上睡著了。
到了正定站,王守義扶著秦春華下了火車。
她腳步有點虛,在月臺上站了一會兒才站穩。
王守義低頭看著她的臉,臉色還算紅潤,大著肚子坐了八九個小時的火車,鐵打的人也扛不住。
“在正定休息一晚,咱們明天再去北平。”王守義把包袱挎在肩上,一隻手扶著她,另一隻手替她擋開月臺上扛著大包小包的旅客。
“都聽你的。”秦春華點了點頭,聲音很輕,尾音裡帶著明顯的倦意。
王守義在車站附近找了家乾淨的旅館,開了間房間。
秦春華扶著樓梯扶手,每上一級都要停下來喘口氣。
進了房間,他把包袱擱在椅子上,先扶她在床邊坐下,彎腰幫她脫了布鞋。
她的腳踝有些浮腫,手指按下去就是一個淺淺的凹痕。
他蹲下來揉了揉她的腳踝,問她疼不疼。
她搖了搖頭,說就是有點脹。
他把她扶上床,幫她墊好枕頭,又拉過被子給她蓋好。
兩個人說了幾句話,秦春華躺下沒一會兒呼吸就勻了。
王守義靠在床頭的椅背上,沒有睡。
秦春華睡了不到一個鐘頭就醒了。
孕婦嗜睡,但覺短,她翻了個身,手習慣性地搭在肚子上,慢慢睜開眼。
王守義正靠在床頭的椅背上閉目養神,聽見動靜立刻睜開眼,起身坐到床邊。
“醒了?餓了吧,想吃點什麼?”
“都行。”秦春華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。
“我去要個燉老母雞吧。你喝湯補補,剩下的肉我吃。”
秦春華嗯了一聲。
“那我去買,你等我一會。”王守義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蓋住她露在外面的肩膀,起身出了門。
出了旅館,他在正定城裡的街道上轉了一圈。
這座小城比太原小得多,但火車站附近的幾條街還算熱鬧,路邊有幾家飯館挑著燈籠,門口支著熱氣騰騰的大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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