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，王守義準備去黑市清掉一批磺胺。
剛走到大門口，街上就傳來軍車引擎的轟鳴聲和鬼子嘰裡呱啦的叫嚷，手電筒的光柱在衚衕口亂晃，把整條街照得忽明忽暗。
這是幹嘛呢。
他退回門檻後面，正想探個究竟，院牆上那扇小門被推開了。
老顧抱著一個裹帆布的方箱子快步走過來，臉色發白，聲音壓得極低，語速比平時快了一倍：“守義，不好了，憲兵隊找上門來了。其他物資都轉走了，這是電臺，先放你這裡。”
“老顧，你趕緊跑吧。”王守義接過電臺。
“不行啊，七七和藥鋪的夥計都在呢。”老顧回頭往藥鋪方向看了一眼，額頭上冒出一層細汗，“憲兵隊沒什麼證據，應該很快就放了我。我先回了。”說完急急忙忙從小門鑽回去了。
王守義把大門推開一條縫，側身擠出去。
街上全是端著刺刀的鬼子憲兵，衚衕口停了三四輛軍車，車燈把半條街照得雪亮。
他站在門口，目光在那些憲兵臉上一個一個地掃過去，仔細在裡面找有沒有料理店的熟人。
藥鋪的門被撞開，很快幾個憲兵押著顧守安從裡面出來。
老顧的長衫被扯歪了，臉色還算鎮定。
後面還跟著顧七七，一個憲兵抓著她的胳膊往外拖。
這丫頭落到鬼子手裡能落好？
得想辦法撈人。
一輛軍車上下來個軍官，王守義一看，還真是憲兵隊的熟人。
他扯著嗓子喊了一聲：“小泉少佐——是我！”
小泉轉過頭來，認出是他，揮了揮手。
擋在王守義面前的憲兵讓開。
王守義走到小泉跟前，微微欠身，臉上帶著幾分熟客的隨意：“小泉君，這是鬧什麼呢，大晚上的不睡覺。”
“這是憲兵隊最新型的無線電偵測車。”小泉指了指身後的軍車，車頂架著一個蛛網似的天線，車內有幾個戴耳機的通訊兵在盯著儀表盤，“偵測到這裡有人發報。”
王守義也明白了。
老顧不知道什麼時候在藥鋪裡用電臺跟城外聯絡，訊號被鬼子的無線電偵測車捕捉到了。
他腦子裡飛快地轉了一圈，計上心頭：“小泉君，你冤枉人家了，剛才是我發報來著。”
“王桑，你怎麼會有電臺。”小泉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小泉君，這是我開的一家德國洋行，賣一些洋玩意兒。”王守義指了指自己家的鋪子，“淺田料理店那些白蘭地、威士忌，都是我從天津弄的。需要跟天津那邊聯絡，就弄了一部電臺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