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徹底黑透之後，王守義鑽進玉米地深處，再出來時手裡拎著兩支三八大蓋，扔了一支給梁雅優。
兩個人蹲在秸稈叢裡往彈倉裡壓子彈，五發橋夾按進去，咔嗒一聲到位，乾脆利落。
壓好子彈，他衝梁雅優偏了偏頭：“跟我來。”
貓著腰穿過幾片秸稈地，眼前豁然出現一座炮樓，黑魆魆地戳在月光底下，頂上的探照燈慢悠悠地轉著，哨兵的鋼盔在垛口後面一明一暗。
王守義選了一處秸稈最密的田埂趴下來，槍管從兩株秸稈之間探出去，用玉米葉子遮住了槍口的輪廓。
“雅優，這裡距離炮樓也就三百米。你直接開槍，打不中我再補。”
梁雅優在旁邊的田埂上趴好，嗯了一聲，槍托抵上肩膀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屏住，準星套住炮樓頂端那個晃動的黑影。
手指慢慢往後擠壓扳機，槍響了，後坐力撞得她肩膀往後一挫。
炮樓頂上那哨兵身體猛地一歪，捂著肩膀踉蹌了兩步，撞在垛口上，沒打中要害，但中了。
幾乎在同一瞬，王守義的槍也響了，探照燈應聲炸裂，整座炮樓和周圍的田野陷入一片黑暗。
炮樓裡炸了鍋，哨子聲和嘰裡呱啦的喊叫攪在一起，射擊孔裡伸出步槍和機槍開始朝黑暗中胡亂射擊。
子彈嗖嗖地飛過頭頂，梁雅優本能地往後縮了一下，正要收槍起身。
王守義伸手按住她的肩膀，聲音壓得極低：“先不用撤。現在咱們有玉米稈保護，秸稈密得跟籬笆一樣，敵人一時半會發現不了咱們，再打幾槍。”
又開了幾槍，炮樓的射擊孔裡歪把子啞了一挺，垛口後面一個剛探出腦袋的鬼子被梁雅優一槍擦著頭皮打飛了鋼盔。
王守義收了槍，伸手按住她的肩膀，果斷下了撤退的命令。
不撤的話，其他據點的援兵從側面包抄過來就不好收場了。
兩個人彎著腰順著玉米地深處的田埂撤走，秸稈葉子在身後沙沙響，炮樓裡的槍聲追了一陣就被黑夜和距離吞沒了。
又是一夜奔波。
從城西繞到城北，換了三個地點，打了三個炮樓，梁雅優趴在田埂上開槍時，瞄準的速度比上次又快了半拍。
天快亮的時候，王守義靠在一處土坎後面，意識沉入系統。
灰藍色的光幕亮起來，今晚殺了九個鬼子，漲了九個殲敵點，不錯。
梁雅優槍法進步也很大，三百米距離的固定靶已經不用他補槍了。
兩個人找了一處小河，河水清亮亮的，兩岸的蘆葦蕩密得像兩道牆。
王守義蹲在河邊洗了把臉，涼水激得他打了個激靈。
梁雅優已經鑽進蘆葦深處開始脫衣服準備洗澡，他眼角的餘光瞥見那身黑色粗布衣褲掛在了蘆葦稈上，然後是灰布內衫。
王守義喉結滾了一下，把帶來的乾淨衣服鋪在蘆葦叢上，走過去從後面環住了她的腰。
兩個人倒在鋪開的衣服上面，蘆葦稈被壓得嘩啦啦響了一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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