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自己院子，王守義又躺回石榴樹底下的躺椅上。
秋末的太陽從枯枝縫裡漏下來，不曬，暖洋洋的。
他閉上眼，渾身骨頭一寸一寸地往下沉，舒服。
頭頂的光線暗了一下。有人站在躺椅旁邊，擋住了太陽。
他睜開眼，梁雅優正低頭看著他，辮子垂下來，髮梢差點掃到他臉上。
“今晚打鬼子去啊。”
“別了，你身體還受著傷呢。休息一天再去吧。”王守義又把眼閉上了。
“哪有傷啊。”梁雅優拍了拍自己的胳膊，又拍了拍腿，表示全身零件完好無損。
王守義睜開一隻眼，目光從她臉上慢慢往下移，在某處停了一瞬。
梁雅優順著他的視線低頭看了看，耳朵尖開始泛紅，嘴上還硬撐著：“我好了。”
“那我檢查檢查。”王守義從躺椅上坐起來，一把拉住她的手，拽著她往西廂房走。
三進的院子就是好，房間多，隨便推開一間就有炕。
等檢查完，梁雅優整個人都軟了，趴在炕沿上，剛才那股子硬撐的氣勢全沒了。
她抬起臉，眼巴巴地看著他，聲音軟綿綿的，跟剛才判若兩人：“去嘛，今晚去城外。”
王守義看著她這副樣子，再想想剛才檢查的傷勢確實不嚴重，再拒絕就有點說不過去了。
他把她的辮子從臉上撥開，說了句那就去，吃過午飯咱們就走。
梁雅優眼睛一亮，翻身坐起來，套上衣服，說了句回去準備，腳步輕快地推門出去了。
王守義也套上衣服，穿過偏門到了隔壁藥鋪。
老顧正在整理藥材，看見他進來，放下手裡的戥子。
王守義靠在門框上，衝他招了招手：“老顧，帶上藥箱，我帶你去個地方。”
老顧沒多問，從櫃檯底下拎出那個藤編藥箱挎在肩上，跟著他出了門。
兩個人在街上走了沒多久就到了淺田料理店門口。
王守義抬手敲了敲門，進了大廳，對迎上來的姑娘說了句：“把淺田夫人叫下來，我有事。”
櫻子從二樓下來，王守義側身讓出半步，抬手比了個介紹的手勢。
櫻子的目光在老顧身上停了一瞬，藤編藥箱，灰布長衫，圓框眼鏡，一看就是大夫。
老顧也微微點了下頭，算是打了招呼，手指在藥箱提手上輕輕敲了兩下，那是他緊張時的習慣動作。
“這是淺田料理店的淺田夫人。這位是顧守安，顧先生呢，非常擅長壯陽藥。”
櫻子眉毛輕輕一挑，重新打量了一下老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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