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回到自家院子，王守義往炕上一躺，手熟門熟路地往旁邊一摸。
手感又不對。他閃電般收回手，睜眼一瞧，顧七七側躺在旁邊，兩隻眼睛睜得溜圓，回過頭來正看著他。
“七七啊，你怎麼不去自己屋睡。”
“昨晚聽收音機聽得太晚了，就在這兒睡了。”顧七七聲音很小，眼神清亮，兩頰慢慢爬上紅暈。
被子拉到下巴，只露出半張臉和幾縷散開的頭髮。
“那啥，你慧芸姐呢。”
“她去買菜了。”
屋裡安靜下來，兩個人誰都沒再說話。
王守義正要掀被子起來，被窩裡伸出一隻手，拽住了他的胳膊。
他猶豫了一秒。然後掀開被窩鑽了進去，多猶豫一秒都是對自己的侮辱。
感覺真不一樣。
顧七七的呼吸又淺又急，像只被逮住的麻雀。
許久以後，王守義穿好衣服出了屋。
王慧芸已經把飯菜擺在院子裡的石桌上，幾碗粥，一碟鹹菜，幾個新蒸的白饅頭。
她抬頭看了王守義一眼，筷子在盤沿輕輕一磕：“吃了？”
王守義嗯了一聲。
王慧芸點點頭，又往他手邊推了推粥碗，語氣平常：“挺好的。七七這丫頭單純，沒啥心眼。”
她拿起一個饅頭慢慢撕著吃，目光掃過正屋的窗戶，又收回來。
石桌上陽光正好，石榴樹的枯枝在風裡輕輕晃。
王守義坐下來，端起粥碗喝了口，沒接話。
有些事，慧芸不說透，他也就不解釋。
這院子裡的日子，各人有各人的位置，擺得平就往下過。
王守義起身走到隔壁屋，扶著秦春華出來。
她剛醒，頭髮鬆鬆挽著，步子還帶點晨起的軟。
到了石桌前，他拉過椅子讓她坐好，從盤子裡拿了個雞蛋，在桌沿一磕，沿著裂縫剝了殼，放進她手裡。
“趁熱吃。”
秦春華點點頭，拿起雞蛋小口咬。
顧七七也從正屋出來了，攏著頭髮，在桌邊坐下，先飛快地掃了王慧芸和秦春華一眼，見沒人說什麼，才伸手抓了個白饅頭，掰開就往嘴裡塞，腮幫子很快鼓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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