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口進來一個日本軍官,穿軍裝,步子不緊不慢,徑直走到王守義身前站定。
“你是叫王守義吧。”
“你是?”王守義端著酒杯,沒起身。
“我是特高課的高木。”
王守義一臉放鬆,甚至笑了笑:“高木課長找鄙人有什麼事。”
高木往門外一擺手:“請王先生外面一敘。”
王守義沒動,反倒往吧檯上一靠,聲音不高,卻讓周圍幾桌都聽得見:“高木課長,這裡可有不少憲兵司令部的人。怎麼著,還怕人家偷聽?”
高木掃了眼大廳,幾個穿軍裝的軍官正朝這邊看。
他臉色如常,也不惱:“那我就在這兒問王先生幾個問題。”
“隨便問。”王守義衝櫻子揚了揚下巴,示意再來一杯。
“王先生是今年六月進的北平?”高木問。
“是啊。怎麼著。”
“王先生原來在哪兒?”
“山西來著。後來山西打仗太多,想找個太平地方,就來北平了。”王守義接過櫻子遞來的酒,喝了一口,“怎麼著,不能來嗎。”
“能來。”高木看著他,繼續問,“王先生哪裡來的這麼大家產?”
王守義把玻璃杯往吧檯上一擱,笑了一聲:“這可就涉及商業秘密了,不能說。”
高木顧忌著旁邊那些憲兵司令部的人,沒敢硬逼,只把語氣放緩:“王先生簡單說說就行。”
“你應該查到我有德國護照了吧。”王守義說。
高木點頭。
“我原來有筆存款,到了北平就倒騰點洋貨,又跟淺田夫人合夥開了這家料理店。夠詳細了吧。”王守義一字一句說完,又端起杯子,眼睛卻一直沒離開高木。
“夠了。打擾王先生了。”高木欠了欠身,轉身朝門口走。走了兩步,又回頭看了一眼王守義,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半秒,像要把這張臉記下來。
然後推門出去,玻璃門在身後輕輕合上。
王守義目送他離開,把杯裡的酒一口乾了。
櫻子湊到吧檯邊,低聲問:“特高課怎麼盯上你了。”
王守義擦了擦嘴,臉上還掛著那副混不吝的笑:“隨他查。在這地方,誰還沒點底子。”
他嘴上這麼說,心裡卻把高木那句話翻出來又嚼了一遍,哪裡來的這麼大家產。
看來特高課的狗鼻子真靈。
王守義知道自己身上破綻不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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