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就這麼平靜地過著。
某天晚上,王守義到了料理店,推門進去,先跟吧檯邊的櫻子打了個招呼:“生意怎麼樣。”
櫻子抬了抬下巴,朝大廳裡一劃拉:“很不錯。”
王守義往裡走,一眼看見小泉坐在靠牆的卡座裡,旁邊陪著個相熟的侍女。
桌上已經空了兩個酒壺。
他走過去,拍了拍小泉的肩膀:“小泉君,怎麼了?”
小泉抬起頭,眼睛有點紅,不知道是喝多了還是心裡不痛快。
他往杯子裡倒酒,倒得急了,灑出來一些:“美智子不搭理我了。”
王守義在他對面坐下,自己給自己倒了杯酒,慢慢呷一口:“小泉君,我跟你講個道理。一棵樹,和一片森林。你為了那一棵樹,天天愁眉苦臉,可你往這大廳裡看看,這不就是一片森林?”
他說著,舉起酒杯往四周輕輕轉了一圈。
燈光下,穿和服的、穿洋裝的、端酒的、彈三味線的,滿屋子鶯鶯燕燕。
小泉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,眼珠子慢慢轉開了。
酒勁好像淡了些,他抓起面前的酒盅一飲而盡,用力一點頭:“王桑,你說得對。是我以前太狹隘了。”
說完笑了起來,把剛才端著的那張苦瓜臉撕得粉碎,伸手就把旁邊侍女的腰攬了過來。
那侍女嬌笑一聲,給他續上酒。
王守義陪他喝了兩杯,心裡也樂了。
這小子,開竅得倒挺快。
以後美智子那攤子,有人替他“分憂”,他還得謝謝自己。
吧檯那邊櫻子朝這邊望了一眼,嘴角牽了牽,接著招呼別的客人。
大廳裡絲竹聲、勸酒聲混成一片。
在一樓大廳轉了一圈,給幾桌熟客都敬了酒,王守義回到吧檯坐下。
吧檯最邊上,一個穿灰布長衫的人正舉著本醫書,把臉遮得嚴嚴實實。
王守義要了杯醒酒湯,瞅了他一眼,先開了口:“老顧,別擋著臉了,早就看見你了。”
顧守安慢慢把書放下來,露出半張尷尬的臉。
他乾咳一聲,把書合上擱在吧檯上:“守義,不忙了啊。”
“還行。老顧,你這生意怎麼樣。”王守義端起醒酒湯,吹了吹,斜了他一眼。
“不錯,掙了不少。”老顧聲音壓得很低,像怕被誰聽見似的。
他今天換了身乾淨長衫,頭髮也梳得齊整,看起來比在藥鋪坐診時體面了幾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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