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守義叫了輛黃包車回西四牌樓。
路過一家洋貨鋪子時，讓車伕停了停，進去買了三副撲克牌。
老闆說這是從上海進的美國貨，要價一個大洋一副，王守義眼皮都沒眨，數出三個大洋拍在櫃檯上。
這要在半年前，他能讓老闆找個地縫鑽進去；現在嘛，不差這點錢。
回到鋪子，幾個女人正在櫃檯邊閒聊。
他把三副牌往櫃檯上一丟：“來，我教你們玩撲克。”
拆開一副紙牌，他把牌在手裡洗了兩遍，嘩啦嘩啦響，幾個女人眼睛都看直了。
“先教你們最簡單的，趕大車。”王守義把牌發成兩摞，自己和顧七七一摞，梁雅優和王慧芸先看。
秦春華坐在旁邊，手搭在肚子上，也湊過來看。
“規則特簡單。”他翻開自己第一張，是個梅花五，“我出什麼，你出什麼。要是你出的牌，跟我已經出的某一張對上了，這兩張中間所有的牌都歸你。誰先把牌出完誰輸，最後誰手裡牌多誰贏。”
顧七七翻出一張紅桃十，沒對上。
王守義又翻一張方片五，跟剛才那張梅花五對上了，兩張中間的牌歸他。
他嘿嘿一笑，把牌劃到自己這邊：“看，這就叫吃牌。我出一張，你出一張，出到有一樣的，就全收走。最後誰桌面上沒牌，誰就是大贏家。”
梁雅優先看明白了，把顧七七一擠：“我試試。”
她搶過牌，跟王守義對起來。
兩個人在櫃檯上一張一張地翻，有時候半天碰不上，有時候連吃好幾張。
梁雅優贏了幾個小回合，高興得辮子直甩，輸了又瞪眼，不肯罷休。
顧七七在旁邊急得直拍櫃檯，後來乾脆自己也拆了一副，拉著王慧芸玩起來。
兩個人連牌都拿不穩，牌角老對不齊，翻一張就要互相問：“這算不算對？”
“這個中間有牌沒有？”
越急越出錯，笑得東倒西歪。
秦春華坐在旁邊，一開始只是看，後來也忍不住伸手幫王慧芸攏牌，三個腦袋擠在一起，為一張牌爭得面紅耳赤。
王守義靠在櫃檯邊，看著滿屋的熱鬧，心裡那叫一個美。
幾副破牌，把這一大家子都哄樂了，比聽收音機還熱鬧。
他偶爾插一句“你又錯了”
“這張該吃”。
鋪子裡笑聲一陣接一陣，連街對面布店的夥計都探出腦袋，朝這邊望了又望。
秋末的太陽照在櫃檯上，把那些花花綠綠的牌面映得透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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