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刻，她身上那層冰全化盡了，只剩下一副軟得不能再軟的骨頭。
美智子走時，腳步比來時輕。
王守義送她到街邊，叫了輛黃包車，又扶她坐穩。
她沒回頭，只把風衣領子豎了豎，遮住半張臉。
外冷內熱。
確實很熱。
他站在門口，直到車伕小跑著把車拉過街角，才折回鋪子。
鋪子裡，四個女人還在大呼小叫地玩牌。
顧七七捏著滿把牌，臉漲得通紅，梁雅優非說她藏牌，王慧芸在旁邊幫腔，秦春華捂著嘴笑得直不起腰。
屋裡擠著三五個買東西的顧客，貨也不挑了，圍成一圈看熱鬧，連布店那個小學徒都又溜過來，蹲在門邊上傻樂。
王守義靠在門框上，看了一會兒，慢慢搖了下頭。
娛樂活動還是太少了。
幾副紙牌就能讓一屋子人樂成這樣。
這要擱後世，誰還玩這個呀。
手機不香嗎？
遊戲不香嗎？
往沙發上一歪，影片一刷，半天就過去了。
顧七七看到王守義就叫起來：“守義哥快來，雅優藏牌了！”
梁雅優拍桌：“誰藏牌了！你自個兒記不清！”
王守義往牌桌邊一坐：“行，我看看誰玩不起。”
屋裡笑得更歡了。
直到天黑，鋪子才上了門板。回到院裡，王守義往石凳上一坐，拍拍肚子：“各位大小姐，晚上吃什麼。我看也沒人做飯了。”
眾人面面相覷，都還沉浸在紙牌裡沒回過神來。
王守義擺擺手：“得，我去買菜。慧芸，你蒸鍋米飯。”
“成。”王慧芸挽起袖子進了灶房。
王守義出門，去了街口常去的那家飯館。
秋末的菜市早已收了攤，飯館裡也沒什麼新鮮菜，翻來覆去就那幾樣，大白菜、蘿蔔、土豆。
他要了四個熱菜：紅燒肉、溜肉段、醋溜白菜、蘿蔔絲粉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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