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黑透，王守義正想回屋歇歇，顧守安又找來了。人還沒進院，先咳嗽了兩聲：“守義，有個事。”
王守義披上外套，走到院門口：“老顧，怎麼了？”
“根據地的物資已經準備妥當了，二十車，都是緊著咱們要的貨。”老顧壓著嗓子，眼睛在暗處亮晶晶的。
“行，我這就去聯絡對方送貨。”王守義抬腳就要走。
“等下，守義。”老顧伸手虛攔了一下，“還有件事。”
“咋啦，老顧？價格我真不熟，到時候你們自己談。”王守義以為他又要扯價錢。
老顧推了推眼鏡：“不是價格的事。你得起個代號。往後在外人面前，不能叫你守義，容易暴露。”
王守義樂了：“老顧，你什麼代號？”
“我代號茯苓。”顧守安報得鄭重，像在說個極要緊的秘密。
王守義想了想，腦子裡忽然蹦出個詞兒，脫口而出：“那你就叫我十三香吧。”
“十三香？”老顧咂摸了一遍，點頭，“行，這名字好。往後在生人面前，我就稱呼你十三香。”
王守義心說自己起這名字可不單因為後頭那個十三香，還因為後世那熱梗，“女人香不香？13香！”
這代號倒也貼切，既接地氣，又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。
他笑了一下：“沒事了吧？具體時間地點等我回來再定。”
顧守安點點頭：“小心一些。”
“放心吧。”王守義一揮手，出了四合院。
外頭夜色又沉又冷，他貼著牆根的陰影走，一路朝黑市方向去。
老顧還站在門口，直到他背影融進長街盡頭，才反身把門掩上。
王守義一路貼著牆根疾走，宵禁比上半年嚴得多，巡街的鬼子隔不了幾條衚衕就有一隊，手電光掃來掃去。
他摸到黑市時，已經出了一層薄汗。
到了梁文山的宅子，他輕叩三下，門房認得人，引他進去。
梁文山還沒歇，坐在堂屋裡抽菸，煙霧悠悠地在燈下打轉。
“老泰山，我來了。”
“守義來啦，坐。”梁文山把煙往菸灰缸裡一頓。
王守義落了座，端起茶碗沒喝，先開了口：“老泰山，八路那邊來了訊息。他們備了二十車山貨，問什麼時候交易。”
梁文山點點頭：“我這邊二十車鹽，早備好了。明天下午，西直門外碰頭吧。”
“行，我告訴對方。”
王守義走到門口，又想起一事，回頭道：“老泰山，這價格怎麼定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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