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一片狂熱的叫好聲中，林凡高舉酒杯一飲而盡。
隨後他把目光轉向站在人群邊緣、端著紅酒杯沉默不語的菲爾·傑克遜。
禪師今天穿著一件亞麻休閒西裝，銀髮在傍晚的微風裡輕輕飄動，臉上的表情一如既往地難以捉摸，但嘴角掛著一個淡淡的弧度。
他在整個宴會期間都站在人群的外圍，靠著那棵最大的橡樹，偶爾和經過的球員聊兩句，大部分時間只是安靜地觀察著這群被林凡用各種方式撬來的球員。
他認得其中幾個面孔，巴蒂爾是他一直欣賞的防守型鋒線，佩頓是他兩年前執教過的老將，錢德勒是他曾經在球探報告上打過勾的名字。他也不得不承認，這支在短短幾周內被林凡從各處搜刮來的陣容，確實比他預想的要完整得多、合理得多。
“菲爾，”林凡朝他舉起酒杯，語氣從剛才的激昂轉為平和真誠，“我知道這個休賽期你對球隊的操作一直持保留態度。說實話，換我是你，我也會保留態度。”
人群裡發出一陣低低的笑聲，幾個球員互相交換了一個“老闆這是在公開道歉啊”的眼神。菲爾·傑克遜挑了挑眉，沒有否認，也沒有點頭，只是微微舉了一下手裡的酒杯示意他繼續說。
“但是，”林凡往前走了兩步，縮短了和傑克遜之間的距離，語氣變得鄭重起來，“我把這支球隊交給你。不是因為我找不到別的教練，而是因為你是菲爾·傑克遜。你有九枚戒指，有一套被證明過無數次的體系，有在更衣室裡讓所有人閉嘴聽你說話的氣場。這支球隊的陣容是我搭的，但從十月份開始，他們是你的兵。我需要你把他們帶進季後賽，帶進總決賽，帶上領獎臺。”
他抬起酒杯，聲音不大但壓住了全場的安靜，“菲爾，這支球隊，從今天起，是你的了。”
球員們全都安靜了下來。花園裡只有風吹過葡萄藤的沙沙聲。
菲爾·傑克遜沉默了片刻，然後緩緩走到石砌平臺上站到林凡身邊，這個姿態本身就是一種回應。
他終於以“球隊主教練”的身份站在湖人隊球員面前。
“說實話，一個月前第一次見到這位林先生的時候，”他用標誌性的緩慢語速開口，頭朝林凡的方向偏了偏，“我覺得他是個瘋子。一個很有錢的瘋子，但歸根結底還是瘋子。”
笑聲再次炸開，這次連林凡自己都笑了。
奧多姆在下面帶頭起鬨。等笑聲平息下來，傑克遜推了推眼鏡，環顧了一圈眼前這群球員，目光在每一個人的臉上停留了一拍。
他看著佩頓點了點頭，看著巴蒂爾微微笑了笑，看著米利西奇的時候多停了半秒，然後看向科比，科比正靠在那棵橡樹上雙手插兜，下巴微微抬著，嘴角勾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兩人對視了一眼，傑克遜把頭轉回來，重新面對所有人。
“但是今天，站在這裡，看著你們這群人，我得承認一件事，他瘋是瘋，但瘋得有道理。因為一支總冠軍球隊，本來就不是靠按部就班、循規蹈矩就能建成的。有時候，你需要一個瘋子，把桌子掀翻，把所有人都嚇一跳，然後從廢墟里撿出那些別人不敢撿的寶貝。”
他端起紅酒杯，朝林凡的方向舉了一下，“所以，林，我收回之前對你的某些評價，但不是全部。剩下的，等賽季結束再說。”
他話鋒一轉，聲音忽然變得沉穩有力，不再是剛才那種帶著幽默感的調侃，而是一個執教了十幾年、拿了九枚戒指的主教練在開季前該說的那種話。
“你們中間有新秀，有老將，有被低估的角色球員，有渴望證明自己的年輕人。你們來自不同的球隊，有不同的故事，但你們有一個共同點，外面的人在等著看你們的笑話。他們覺得克里斯太矮，覺得泰森有傷病隱患，覺得達科是水貨，覺得加里太老，覺得拉加不值五百萬，覺得肖恩只是個角色球員，覺得特雷沃連輪換都進不了。”
他一個一個地點名，每點一個名字，那個球員的表情都微微一變，不是被冒犯，而是被理解。“我不在乎他們說什麼。我只在乎你們在訓練場上做什麼。所以，明天早上——”
他故意拖長了尾音，全場球員發出一陣誇張的呻吟，科比在角落裡露出一個“這才像話”的表情，“我們開始工作。今天的酒很好喝，羊肉很好吃，樂隊也不錯。但明天開始，沒有人會請你們喝酒。你們得靠自己的汗水去掙。因為我們的目標——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舉起酒杯，目光落在林凡身上。
林凡會意，把話接過來，用盡全身力氣喊出了那句所有人都在等著的話：“目標總冠軍！”
“總冠軍！”十幾個人同時舉起酒杯，吼聲在莊園上空炸開，驚起了葡萄園裡一群飛鳥，撲稜稜地掠過暮色漸濃的天空。
酒會一直持續到夜幕完全籠罩了洛杉磯盆地。
遠處的城市燈火在葡萄園的盡頭鋪成一片閃爍的光海，山風吹過橡樹林，帶來夜間特有的涼爽氣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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