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先拿起了那個稍小一些的水晶獎盃，裡面嵌著一顆金色的小籃球模型。
“首先是這個賽季所有新秀球員中的最佳。他來自維克森林大學，他被洛杉磯湖人隊以第四順位選中。在職業生涯的第一個賽季，他就以場均十六點一分、五點一個籃板、七點八次助攻和二點二次搶斷的表現征服了這個聯盟。他全票當選本賽季的年度最佳新秀——”
“你們的朋友和我的驕傲，克里斯——保羅！”
保羅從隊友們中間走出來。這個二十一歲的年輕人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運動外套，走路的姿勢帶著一種這個年紀特有的輕快。他走到斯特恩面前，微微彎下腰，和總裁握手。斯特恩把獎盃遞給他時，保羅的雙手接過來，那雙手指節分明的手掌有輕微的顫抖。他轉身面對觀眾，舉了舉獎盃，笑容像一個終於得到了心愛玩具的孩子。
“謝謝。”保羅拿著麥克風，聲音有些發緊，“這太瘋狂了。我要感謝我的隊友們。沒有你們，我根本不可能做到這些。感謝教練組，感謝所有在電視機前和球館裡支援我們的湖人球迷。還要感謝我的家人。”他抬頭看了一眼上層看臺，喉嚨滾了一下，“這是一個開始。我向你們保證，我會繼續努力，不辜負這件球衣，不辜負你們每個人給我的信任。謝謝你們！”
全場又是一陣熱烈的歡呼。保羅退到一旁，站在科比身邊，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獎盃，像在確認這一切是真的。
然後，斯特恩拿起了另一座獎盃。那座獎盃更高更大，金色的球體在聚光燈下幾乎要燃燒起來。
“現在，是這個聯盟最高的個人榮譽之一。”斯特恩的聲音變得鄭重起來，“這個賽季，有四位球員打出了歷史級別的表現。競爭是如此的激烈，以至於每一張選票都異常珍貴。但最終，你們的眼睛會告訴你們答案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，環顧四周。球館裡安靜得只能聽到呼吸聲。
“他場均得到三十五分，五點半的籃板，四點五次助攻。他是本賽季的得分王。他成為了自威爾特·張伯倫和邁克爾·喬丹之後，第三個單賽季場均得分超過三十五分的球員。他帶領這支球隊從去年夏天開始重建，一個完全全新的陣容，沒有人相信他們能走到這裡。但他在你們面前，把這一切變成了現實。”
“2005到2006賽季，NBA常規賽最有價值球員——”
“科比·布萊恩特！！！！”
歡呼聲像一顆炸彈在球館中心炸開。
所有人同時站了起來，鼓掌，尖叫，跺腳。整座斯臺普斯中心像一艘在暴風雨中搖晃的巨輪。那些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，像要從物理意義上把球場吞沒。
科比從隊友中間走出來。他穿著一件黑色長袖熱身服，胸前是金色的湖人隊徽。
他走到斯特恩面前，和總裁握了手，接過那座沉甸甸的獎盃。轉身面對觀眾時，他先抬頭看了一圈，從左到右，像要把這一刻的每一張面孔都刻進記憶裡。
“很多人問我，這個獎對你意味著什麼。”科比停了一下，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獎盃，然後又抬頭看向人群，“它意味著我的隊友們。這意味著當你身邊有一群願意在每一個夜晚拼盡全力的兄弟時，個人榮譽才成為可能。所以首先，我要感謝你們。”他側過身，看向身後站成一排的湖人球員們。奧多姆、巴蒂爾、錢德勒、韋斯特、貝爾、保羅……他們都在鼓掌。
“我要感謝菲爾。感謝教練組的每一個人。你們推動我，挑戰我，也信任我。”科比的目光掃過替補席前的傑克遜，後者微微頷首。
“我還要感謝洛杉磯。你們知道我來自哪裡，知道我經歷過什麼。這個城市一直在我的血液裡。為湖人打球，為你們打球，從來都是一件很特別的事情。”他的聲音在這裡稍微提高了一點，像把某種長期被壓抑的情緒釋放了出來，“賽季初，沒有人相信我們。現在，我們站在這裡，在西部半決賽。我們還有更遠的路要走。但今晚，我很榮幸能站在這裡，代表這支球隊，拿回這個獎。謝謝你們，紫金國度。”
掌聲和歡呼聲像爆炸一樣響起來。有人開始喊“P”，然後越來越多的人加入。幾秒鐘之內，整個球館就只剩下這一個詞。
“P！P！P！”
科比舉起獎盃，朝著四面看臺各鞠了一躬。然後他走到保羅身邊，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。科比伸手拍了拍保羅的後背，保羅笑了笑，兩人碰了碰拳。
那一刻，像是一種傳承。上一代和下一代，在這個夜晚的斯臺普斯中心，完成了某種隱秘的交接。
於嘉的聲音在轉播間裡響起來：“非常動人的時刻。斯特恩為科比和保羅頒獎，一個是常規賽P，一個是最佳新秀，兩個獎項屬於同一支球隊。這在NBA歷史上也是極其罕見的。張指導，您看此刻場上的科比和保羅，會不會讓您想起一些什麼？”
張衛平沉默了一瞬，然後緩緩說道：“這就是湖人。湖人從來不缺故事，從來不缺傳奇。今天這個頒獎，對湖人來說當然是一種鼓勵和肯定。但更重要的是，這會讓科比和保羅在接下來的比賽中更有動力。尤其是科比，他這個人，你給他一個理由，他就能爆發。小牛要小心了。”
頒獎儀式結束後，工作人員迅速撤走了頒獎臺。雙方的球員重新進入熱身流程。小牛的球員們在場地另一側，一個個表情嚴肅。諾維茨基站在三分線外練習投籃，他的動作還是那麼流暢，節奏沒有絲毫被打亂。偶爾，他會往湖人那邊看一眼，目光在科比身上停留短短一瞬，然後繼續投出下一球。
傑森·特里在底線附近活動著身體，嘴裡的牙套半露在外面。他和德文·哈里斯小聲說著什麼。哈里斯的眼神里有一種不服輸的光芒。約什·霍華德則靠在記錄臺邊上，雙臂抱胸，整個人透著一股危險的安靜。
湖人這邊，保羅在三分線外運球熱身，科比在另一側做拉伸。巴蒂爾和貝爾在練習底角三分。錢德勒在籃下和奧多姆做著低位的防守動作。整支球隊的氣氛是專注而不緊張的，像一根被拉滿了但不發抖的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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