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政委這才微微一笑,點了點頭:“嗯,這我就放心了。我也跟你透個底,這次把你們四十九軍北調,跟朝半島那邊的局勢確實有關係。”
“我們最近得到了一些情報,美國人很可能會出兵干預朝半島的事態。一旦美國直接介入,整個東北亞的局勢就會變得極其複雜。咱們跟北朝那邊有條約,如果戰火燒到鴨綠江邊,咱們不可能坐視不理。所以上面決定提前做一些部署,把一部分部隊往北邊調,做好武力干預的準備。”
他說到這裡,停了一下,看向方雲海:“至於具體要不要干預、什麼時候干預、干預到什麼程度,那要等事情的發展,也要看上頭的最終決策。咱們現在能做的,就是把準備工作做在前面,把部隊練好,把物資備好,把士氣鼓起來。你到了東北之後,要做的事情就兩個字,備戰。”
方雲海重重地點了點頭:“老政委放心,我明白了。四十九軍到了東北之後,我立刻組織部隊開展適應性訓練,從南方來的戰士需要適應北方的氣候,各兵種之間的協同作戰也需要抓緊時間磨合。我會在一個月之內讓部隊達到最佳戰備狀態。”
吳政委看著他這副篤定的模樣,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意:“你有這個心就好。說實話,這次選你們四十九軍北上,不是隨便點的名。上面的幾位老總看過各軍的戰備情況和指揮員履歷,你方雲海的名字在那份名單上,是排在前頭的。”
“你雖然年紀輕,但資歷夠老,從長征到現在打了十幾年仗,大仗小仗沒落下過,指揮過大兵團渡海作戰,又帶過山地戰、平原戰、城市攻堅,經驗全面。再加上你這人沉穩,不莽撞,不冒進,指揮風格讓老總們放心。
吳政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忽然話鋒一轉,臉上露出了一個促狹的表情,“對了雲海,你今年二十八了吧?”
方雲海心裡咯噔一下,暗道不好。果然,又是這個話頭。他苦笑了一聲:“老政委,您怎麼也開始關心這個了?”
吳政委哈哈大笑,指著他說:“我能不關心嗎?你們這些紅二十五出來的老人手,我看著長大的有一大把。你知不知道,咱們紅二十五軍出來的這批師以上幹部裡頭,到現在還沒結婚的,數來數去也就剩你一個了!”
方雲海正要開口辯解,吳政委根本不給他機會,接著說道:“我跟你講,一二九師那邊也有幾個老光棍,丁偉、孔捷,那倆跟你差不多,都是軍一級的幹部了,個人問題還沒著落呢。你們以前東征的時候不是合作過嗎?後來中原戰場上不也遇到過?也算是老相識了。改天你們幾個湊一塊兒,看誰先解決這個問題!”
方雲海哭笑不得:“老政委,您怎麼還關注這些啊?”
吳政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慢悠悠地說:“高階幹部的婚姻狀況,那也是組織生活的重要內容嘛!你以為光管打仗就行了?生活上的事組織也得操心。”他放下茶杯,朝方雲海眨了眨眼睛,“我已經跟老徐還有嫂子都說好了,等你到了東北,老徐親自給你做媒,保管給你介紹個合適的。”
方雲海無奈地笑了笑:“多謝老首長了。您這操心也操得太全面了。”
兩人又聊了一陣,說說部隊裡的事,說說當年長征路上的老戰友們如今散落在天南海北的境況。
吳政委興致很高,提起幾個老名字的時候眼裡泛著光,方雲海也撿著自己知道的情況一一回應。
不知不覺間,窗外的天色已經從傍晚的橘紅漸漸轉成了暮靄沉沉的灰藍,樓下的路燈也亮了,在漸濃的夜色裡暈開一圈暖黃的光。
方雲海看了一眼手錶,已經快七點了。他站起身來,對著吳政委說道:“老政委,時間不早了,我得走了。我姐姐那邊還等著我回去吃飯呢,答應了人家,不好食言。”
吳政委也跟著站起來,有些捨不得地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急什麼?在這兒吃了再走。咱們爺倆四年沒見,一頓飯都不吃就走,像什麼話?”
方雲海笑著搖了搖頭:“老政委,您的心意我領了。可我這趟來京城一共就兩天,明天就得跟著部隊出發了。姐姐那邊十六年沒見,今晚是最後一頓團圓飯,我實在不好缺席。等下次有機會,我一定專門來拜訪您,到時候陪您好好喝一頓,您看行不行?”
吳政委聽他這麼一說,也知道留不住了,便點了點頭:“行,那就依你。一家人團聚要緊,我不留你了。”他轉頭朝裡屋喊了一聲,“把東西拿出來!”
吳政委的妻子應聲從裡屋出來,手裡提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布袋,裡面裝著幾樣東西。
“雲海啊,這是我們老兩口的一點心意,你帶給你姐姐。”
方雲海連忙擺手推辭:“大姐,這怎麼好意思,我來拜訪老首長,哪能還拿東西回去……”
吳政委臉色一板,聲音也沉了幾分:“讓你拿著就拿著!又不是給你的,是給你姐姐的!你要是推辭,那就是不給我這個老首長面子!”
方雲海看著吳政委那張不容商量的臉,知道再推下去反而不美,只好接了過來,鄭重地道了聲謝:“那我替我姐姐謝謝老政委和大姐了。等以後有機會,我帶姐姐一起來拜訪您二位。”
吳政委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,拍了拍方雲海的背:“這就對了嘛。行了,趕緊回去吧,別讓家裡人等著。”
方雲海把布袋交給身後的小李拿著,立正站好,朝吳政委端端正正地敬了一個軍禮。吳政委也回了一個禮,兩人在門廊下相視而笑,都沒有再多說什麼客套話。
方雲海轉身下了臺階,彎腰鑽進吉普車。車子發動之後,他從車窗探出頭來,朝門口站著的吳政委夫婦揮了揮手。吳政委站在門廊的燈光下,也朝他揮著手,那身影在暮色裡顯得格外挺拔。
。去駛向方的巷鼓鑼南著朝,中之流車的晚夜城京匯,院大西城出駛緩緩車普吉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