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雲海回到南鑼鼓巷九十五號的時候,天色已經完全黑透了。
吉普車在院門口剛停穩,方雲海還沒下車,就看見九十五號大院那扇舊木門前站著好幾個人。方秀秀站在最前面,沈文遠站在她旁邊,三個孩子像小燕子一樣圍在父母身邊。
方雲海趕緊下了車,快步走過去:“姐,姐夫,你們怎麼都站在門口等著?外頭有蚊子,別讓孩子們咬一身包。”
方秀秀笑著說:“沒事沒事,我們也是剛出來站一會兒。修文這孩子一直唸叨你怎麼還不回來,飯菜都快涼了。”她說著打量了方雲海一眼,“跟老領導聊得還好吧?”
“多聊了幾句,一時忘了時間。”方雲海有些歉意地笑了笑,“讓姐姐姐夫久等了。”
“不晚不晚,哪有久等。”方秀秀說著轉身推開院門,“趕緊進來吧,飯菜都在桌上擺著呢,趁熱吃。”
方雲海跟著一家人進了院子,穿過老槐樹下的甬道,進了東廂房。屋裡點著一盞煤油燈,雖然光線不算太亮,但昏黃溫暖的燈光把小小的屋子照得格外溫馨。
桌子已經被收拾得乾乾淨淨的,上面滿滿當當地擺了一桌菜,方雲海看著這一桌子菜,鼻子微微有些發酸。
“姐,你做這麼多菜乾什麼?咱們幾個人哪吃得完。”
方秀秀一邊把碗筷擺好一邊說:“吃不完我們明天接著吃。你難得來一趟,還就這麼兩天,我怎麼也得讓你吃頓好的。”她頓了頓,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由分說的固執,“再說了,明天你就要走了,往後指不定什麼時候才能再吃上姐做的飯。這一頓你得給我吃乾淨了。”
方雲海沒有再說什麼,重重地點了點頭,拿起了筷子。
沈文遠從櫃子裡摸出一瓶酒來,用袖子擦了擦瓶身上的灰,是一瓶老白乾,看起來已經存了有些日子了。“小海,今天咱們喝兩杯。”他拔開瓶塞,給方雲海面前的杯子滿上,又給自己倒了一杯,酒香在屋子裡彌散開來。
沈文遠笑道:來,小海,咱們哥倆喝一個。不管怎麼說,找到你了,一家人團圓了,這是天大的喜事。”
方雲海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:“姐夫,我敬你。這些年我姐和孩子們多虧你照顧了,辛苦了。”他仰頭喝了一大口,老白乾辛辣的滋味順著喉嚨滑下去,暖意一直蔓延到胃裡。
沈文遠擺了擺手:“一家人不說兩家話。”他也喝了一口,把杯子放下,夾了一筷子肉給方雲海,“多吃肉。”
方秀秀在旁邊給三個孩子夾了麵條,又給方雲海碗裡添了一勺臘肉燉白菜。
沈修文吸溜吸溜地吃著面,嘴裡塞得滿滿當當還不忘抬起頭來:“舅舅,你明天真的要走啊?”
方雲海看著他圓圓的臉蛋和油汪汪的嘴角,心裡軟了一下,點了點頭:“嗯,明天就走。舅舅是軍人,部隊有部隊的紀律,不能耽誤。”
沈修文鼓著腮幫子,有些失落,但沒再說什麼,低下頭繼續吃麵,只是動作比剛才慢了一些。
沈玥則小聲道:“那舅舅什麼時候再回來呀?”
方雲海摸了摸她的小腦袋:“舅舅到了東北安頓下來,就給家裡寫信。等以後有了探親假,我就回來看你們,好不好?”
沈玥點了點頭,卻還是癟了癟小嘴。方秀秀在旁邊看著三個孩子這副不捨的模樣,自己也忍不住有些傷感,但她還是忍住了情緒,換了個輕鬆些的語氣對方雲海問道:“小海,你明天什麼時候走?幾點出發?我去送送你。”
方雲海連忙放下筷子搖了搖頭:“姐,你不用去送。我明天坐軍列出發,火車站那邊到時候會戒嚴,有衛兵站崗檢查,普通老百姓進不去站臺的。你去了也是白跑一趟,在家好好待著就行。”
方秀秀聽了這話,沉默了片刻,終於嘆了口氣說:“那……好吧。那你到了東北,可千萬記得給我們寫信啊。”
“放心吧姐,一到駐地我第一件事就給你們寫信。”方雲海說得斬釘截鐵的。
方秀秀這才稍稍放了心,但眉宇間那份不捨還是藏不住。
方雲海看著姐姐這副模樣,心裡也不太好受,可自己現在肩上扛著的是幾萬人的部隊,別說留下來了,連多待一天都是奢侈。
他想了想,決定把話題往高興的方向扯一扯,讓姐姐的心情好起來。
”。件紹介我給自親要說長軍老,北東了到趟這我等。呢傷養邊那北東在前目長軍老們我,說我跟委政吳天今。兒事好個說你跟,姐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