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這個宮女按住。”寧燼開口，“順著東南角，拆殿。”
士兵一擁而上，把穎兒的臉按進地磚縫裡。她的肩被踩著，脖子往死裡擰，她上當了，暴露了主子的位置。
片刻功夫，一個身著鵝黃的少女被拖上大殿，髮髻散亂，裙襬染血，膝上青紫斑駁，可即便這樣，大殿上所有人還是不由自主地看呆了。
那張臉生得太魅了。
膚白如浸了水的綢，頰上兩團紅暈，似被春水泡開的桃瓣，唇瓣紅腫，微微張著一點縫，像在喘，又像剛被蹂躪過。
一雙眼灼人的亮著。
像有人把一顆顆星捏碎了，揉進眼眸，隨著她的眼波流轉，盪漾著，碎星浮起，密密麻麻地閃。一時辨不清是水在晃，還是星在晃。
寧燼一愣，印象中這位公主清貴疏離，沒想到四年不見，竟生出這許多嫵媚。他眉頭微皺冷眼打量。
被按在地上的寶珠此刻也在細細觀察寧燼。她還記得，這位從前跪在長樂殿外，就著泔水桶搶半個饅頭的那個小怪物，眼睛是野的，像狼。如今他穿了鎧甲，坐了她的位子，眼睛還是一樣的野。
“留下這個蠢笨的宮女。”寧燼的聲音不大，殿裡卻立刻靜了，“長樂殿其餘宮人，全部——拉下去，杖殺。”
寶珠的耳朵嗡了一聲。
“誰敢！”
到底是大銘王朝養尊處優了十八年的公主，盛氣仍在。
寧燼一步一步走下來，甲片相碰，叮噹作響。每一步都踩得很穩，像踩在人心口。
她停在她面前。只是用指腹，輕輕蹭了蹭她臉上沾的那道灰。像摸著什麼髒東西。
然後一巴掌掄過來。
脆響炸開。
“命令我？”
他俯身，湊到她耳邊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沈菀菀。”
“你現在是什麼東西，自己心裡沒點數？”
“喪家之犬。”
一巴掌下去，寶珠眼裡原本沉在潭底的碎星，此刻盡數炸開，噼噼啪啪的燃——不是火，是比火更燙的東西，在眸底下滾著，把那雙眼亮得嚇人。
寧燼無視她的憤怒，直起身，甩了甩手，像剛才那一巴掌髒了他的手。
“不如這樣，你當著所有人的面，跪下求我。”
他停下來，蹲在她面前，手指捏起她的下巴，迫使她抬頭。
一字一頓：“我便放了你滿宮的宮人，全了你的——聖、母、之、心。”
最後四個字，說的極慢，帶著狂妄的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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