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燼盯著那兩個匣子,眼底的震驚一層一層往上翻。
他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端方持重的公主怎麼可能會知道擺弄這種骯髒的東西。
寶珠看他這副表情,猜到了他心中所驚,並沒解釋只笑著說。
“看來將軍都很滿意。”
“既然如此,就都留給你玩玩吧”
寧燼嘴被堵住,只能從喉嚨裡擠出斷續嗚咽,嘴角不住抖動,拼命想要開口爭辯、想要呵斥。他眼底翻湧無數情緒,有暴怒,有屈辱,還有一絲不願外露的惶恐。
寶珠只是淡淡垂眸掃了他一眼,完全沒有給他說話的打算。
事到如今,還有什麼好說。
從他揮下第一革便開始,從強迫她跳衣果舞開始,他們之間,就已經到了言語無法化解的地步。
寧燼的胸膛劇烈起伏。他想罵。想吼。
想把她從自己身上掀下去,按在地上,讓她知道什麼叫後悔。
可他動不了。繩勒進皮肉,四肢像灌了鉛。只能眼睜睜看著寶珠伸手,端起那隻盛著薑汁的匣子。
辛辣的氣味撲面而來。那股味道,他這輩子都忘不了。
小時候在銘國為質,冬天冷得骨頭縫都在疼,沒炭沒裘,表哥機敏會帶他去冷宮的院子裡挖來一塊塊姜,熬成濃湯,給他灌下去吊著命。
許是天生和此物相剋,吃了後便會渾身泛起細密的紅疹,癢得他把皮膚抓爛,抓出血痕,整夜躁癢難耐。
後來入主寧王府,他便悄悄下令府中不必使用姜,這份隱秘,他從未與人提及。
他以為這個秘密藏得夠深。沒想到被她翻出來了。
定是這女人發現他每日的吃食裡從來沒有姜,順藤摸瓜,猜到了他的弱點。
真是,小看她了。
寧燼死死瞪著她,雖然相處半餘年,卻像是從未相識過。
寶珠眼底閃過一絲冷意,手腕一傾,將整碗盡數潑下。
火辣辣的痛感順著皮膚蔓延開來,不過片刻,寧燼裸露的脖頸、手腕便泛起一片細密的紅疹子,又癢又痛,像有無數只細蟲在啃噬皮肉。
好癢。
從骨頭縫裡往外鑽的癢。
像千萬只螞蟻在皮膚底下爬,啃,咬。
寧燼的呼吸徹底亂了。他拼命扭動身體,血痕越嵌越深,他渾然不覺。他只想抓,想把那層皮撕下來,想把骨頭拆開,把那些癢從肉裡剜出去。
可他動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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