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燼攥緊了拳，指節泛白。
他必須立刻就去東宮，當面問清蕭澈的用意。
夜色暗沉，風颳得人臉生疼，也吹不散他心頭的戾氣。
翻身上馬，他壓下腿上舊傷的隱痛，策馬直奔東宮。
寧燼趕到東宮時，腦子裡只轉著三件事……
“表哥為何在他府裡插眼線。”
“為何借他的手磋磨那妖女。”
以及——他到底想幹什麼。
滿心的質問，可當踏入東宮偏殿時，沸騰的血液，從頭到腳，全部僵住！
殿內燈火昏黃，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素來溫潤的太子蕭澈，垂手立在案前。
雙手攤在案上，掌心血肉模糊，戒尺落下的紅痕交錯，皮肉外翻，血跡順著指尖往下淌，一滴滴砸在案上，觸目驚心。
指節腫得發亮，連指尖都泛著青紫，稍一挪動，便疼得微微發顫。
兩名宮人手持戒尺，立在一旁，神色肅穆，一下一下的打著。
地上散落著幾頁抄書宣紙，正是陛下責令他抄寫的經書。
明明字跡已是極為工整，仍被下令掌罰，欲加之罪罷了。
寧燼瞳孔驟縮，原本心頭的那點怒意，被心疼撲的一乾二淨。
他自己皮糙肉厚，軍法杖刑捱過無數次，是早就習慣了疼的。
可蕭澈不一樣。
他是天之驕子，他是皓月懸天，怎麼能挨罰，怎麼可以挨罰？
這一刻，他心口像被人用鈍刀子生生剜了一塊。
理智瞬間崩盤，寧燼大步上前，一腳狠狠踹開身前行刑的宮人。
“找死。”
寧燼一個字都沒多說。
那一腳踹在那太監腰眼上，太監飛出去三尺遠，撞在柱子上，悶哼一聲。
另外一個宮人嚇得魂飛魄散，撲通跪下，抖如篩糠。
寧燼沒看他們。
他蹲下去，想去碰蕭澈的手，指尖卻抖得厲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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