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麼久以來，他們彼此算計過、脅迫過、挑釁過、偽裝過，她始終帶著一身鋒芒，從未如此脆弱地敞開心扉。
但是，回應不了。
無論是她的期待，還是她的請求。
他想起蕭澈帶血的掌心，想起自己許下的允諾，心底的狠意再次壓過了不忍。
寧燼閉了閉眼，再睜開時，眼底只剩冰冷。
“說，藏寶圖在哪兒？”他再次沉聲追問，鞭子高高揚起。
寶珠咬著唇，搖了搖頭，一臉無措：“不知道，我真的不知道什麼藏寶圖。”
寧燼當然知道她不知道，上一次刑訊已經細細排查過，她若知曉，當時便會露出端倪，逃不出他的鷹眼。
此刻不過是寧燼要給自己一個折磨她的理由，一個能妥善完成蕭澈命令的藉口。
他緩緩開口，聲音帶著刻意的訓斥：“前幾日邊關，我已見過你的二哥沈珩，他親口告訴我，藏寶圖與你息息相關。”
“還想狡辯？！”
寶珠渾身一震，眼底滿是震驚與不信：“不可能！二哥雖與我不睦，卻絕不會說出這種話來置我於死地！”
寧燼當然知道是假的，這不過是他剛剛信口胡說。
但他需要。
他需要一個理由，可以讓自己的折磨，不那麼唐突，不那麼刻意，更不被寶珠發現蹊蹺。
還有什麼，比冤枉你的人，更知道你的無辜？
還有什麼，比立一個莫須有的罪狀，更能合情合理地折磨你？
還有什麼，比讓你交出本不存在的東西，更讓你絕望……
寧燼不再多言，狠狠抽了下去。
夾著勁風，“啪”的一聲脆響，落在寶珠身上。
寶珠腦中那根名為僥倖的弦，錚的一聲斷裂。
她不是沒有捱過鞭子，但沒有哪一次，這麼地痛。
到底是要有多蠢，居然還抱有過一絲的希冀。期待過寧燼是一個清風朗月的人，他們可以和諧的相處。
此刻，她閉上眼，不想再看這張醜陋的臉和惡毒的心。
她閉著眼，緩了又緩，心中仍有不甘，心裡仍不願相信，她想起再次相見時他喊過她的名字，昨天也親手割斷過她的束縛，她相信他的直覺，寧燼不是殘暴的以虐為樂的人。
也許是有她還沒說清的誤會，也許是她的態度不夠的謙卑，也或許是她沒有表述的更加的清楚。
她的心仍劇烈的跳著，不知道是為自己還是為誰，再次迸發出巨大的勇氣。她猛的張開眼睛，直凌凌的注視著寧燼，一字一字：“什麼藏寶圖，我不知道。我只是個亡國的落魄公主，和你往日無怨，甚至有恩。”
“我早不再是什麼高貴的寶珠公主，我只是沈菀菀，一個最最普通的，活生生的人，她現在無比懇誠的祈求你，請給她尊嚴，請給她生路，請給她善意。如若不能，那像對待一株花，一片雲，一條貓，一隻狗，一樣；無視它，漠視它，逗弄它，玩弄它，都好。但請不要折損她，好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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