寶珠走過去,伸手去提茶壺。壺是銅的,灌滿了水,沉的很。她手上還傷著,一個不穩壺嘴歪著,半數倒在了寧燼的手背上。
滾燙的熱水立刻濺的皮膚泛起一小片紅,寧燼卻不覺察,直到看見寶珠的手沒事才暗暗放下心來。
“毛手毛腳?”他硬邦邦地說,“壺都提不動?”
他想罰點什麼,立個威,可一看見寶珠那仍是慘白的臉,心底就升起莫名的煩躁。
“滾出去。”他急著呵退她,免得在眼前晃,心煩意亂。
接下來的日子,寧燼徹底領教了什麼叫自作自受。
他讓她端茶,端不穩,灑了。
他讓她研墨,研得滿硯臺墨漬,濺了他一身。
他讓她捶腿,力氣小得像貓撓,捶了半天,搞得自己更是心猿意馬。
樣樣試,樣樣垮。
他也想借機發落,可想起上次地牢裡那頓狠鞭,到底還是把火氣嚥了回去。
罷了,傷還沒好利索,再打壞了,還得費藥。
倒是這半個月養下來,寶珠的氣色肉眼可見地好了。臉上的青灰褪了個乾淨,唇瓣透著水潤的緋色,連原本纖細的手腕上,都養出了點軟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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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幾日,寧王府的下人們私下裡議論紛紛。
都說府裡新來了個絕色美婢,把向來不近女色的王爺迷得神魂顛倒,連軍務都拋到了腦後。
這話傳到寧燼耳朵裡時,已是夜深露重。
他躺在床榻上,翻來覆去,越想越氣。
這幫沒眼色的奴才,懂個屁!
哪裡是他被迷住了?哪裡是團團轉了?
分明是他寧燼在磋磨她!在訓誡她!在讓她體會什麼叫為奴為婢的艱辛!
怎麼到了這幫蠢貨嘴裡,就成了風流韻事?
寧燼猛地坐起身,衝著門外冷喝:“把寶珠給我帶來!”
沒過多久,寶珠被從睡夢中叫醒,披著件薄薄的單衣,睡眼惺忪地站在了寧燼床前。
寧燼坐在床沿,臉色沉得像鍋底。他盯著她,語氣冷硬如鐵。
“跪下。”
寶珠順從地屈膝,跪在了床榻前的厚厚的地毯上。
寧燼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目光在她領口處掃過,喉結上下滾了滾,吐出一個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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