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讓府裡上下都來瞧瞧，不聽話的奴隸，該怎麼調教。”
春姑姑抬眼，飛快地掃了地上跪著的寶珠一眼，低低應了聲“是”，朝秋姑姑使了個眼色，轉身出去了。
寶珠渾身發涼。那些東西，她當然記得。
鐵鏈、拶子、皮索、腦箍，超棍，木馬，大小不一的板子，打了結的粗麻繩，還有上次那根沾了鹽水的牛皮鞭子。哪敢想一件件的在自己身上碾過。
很快便有幾個訓練有素的將士拖著幾個木頭架子，目不斜視的，叮叮咣咣的敲擊起來，那一聲聲棍釘敲擊音，像鑿在寶珠的骨頭縫裡，驚的她膽寒。
她斜覷著刑架很快立起來了個七七八八，想起之前那次被寧燼裡裡外外扒了個乾淨，後來也是被晾在牢房裡這樣的架子上，現在還覺得下面涼颼颼的。
她閉上眼，撲通的一聲跪了下去，所有的硬氣在那一刻碎成了渣。
“……我願意跳舞。”聲音輕得像蚊蚋。
“大點聲，讓院子的人都聽清。”，寧燼俯視著，帶著上位者的不容冒犯。
“賤奴願獻舞殿下，只求殿下垂憐，不要罰奴……”
寶珠跪伏著，額頭抵著冰涼的地，肩膀細微地顫著。她可真下賤啊，還不如只的貓啊狗啊，或是院子裡的這棵紫葳樹，起碼可以枝椏沖天肆意的活。
寧燼看寶珠怕的止不住地抖，心下有點軟。但一想她都開始起疑自己的心思，還怎能輕輕揭過。
寶珠伸手想去撿地上的衣服，剛碰到衣角，就被寧燼冷聲喝止。
“不許穿。”
“就這樣跳。”
她咬著下唇，羞的牙齒幾乎要嵌進肉裡。
緩了好一會兒才站起來，抱腹堪堪遮住胸前和腰下。其餘肌膚大片大片地露著，在月光下泛著玉一樣的光。赤腳踩在冰涼的地上，纖細足趾不自覺輕輕蜷攏，反倒多了幾分難言的媚態。
沒有樂器，沒有配樂。她自己哼了起來。
第一步踩出去的時候，寧燼的瞳孔便猛地一縮。
那是一支，風情靡麗，大開大合，說是豔舞也不為過。姿態開合肆意，旋而踢腿揚袂，緩則抬肩舒袖，倏然折身下腰，復又橫展劈叉，一姿一勢盡是勾人風韻。
可寶珠跳的卻不俗。
手臂揚起時帶出一道弧線，腰身擰轉處乾脆利落，赤足踏地有聲，像是踩在鼓點上。每一個動作都硬朗、鋒利、充滿力道，絲毫沒有取悅人的柔軟。
月光投在她身上，勾勒出起伏的輪廓。抱腹隨著動作起落，偶爾滑開寸許又合攏，但寧燼根本沒注意到那些。
他只看見她眼底那點固執的光。若隱若現的閃。
看見她舞到高潮處猛地一個後仰，腰折成驚心動魄的弧度，青絲散落一地，整個人像一柄出鞘的刀，又像一朵在夜色裡綻開的蓮。
夜風灌進來，她哼唱的聲音被吹散又聚攏。
最後一個旋身落定，寶珠伏在地上，額頭貼著手背，背脊弓成一道纖細的弧線，肩膀簌簌地抖。
夜太涼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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