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像一朵被暴雨打蔫的花,一天天迅速地枯萎下去。
寧燼煩透了。
早知道就不嚇唬她了。
平時嘴巴那麼硬,誰成想,膽這麼小,如此不禁嚇!
白日里茶飯不思、神情恍惚,夜裡一點小動靜都要驚醒。寧燼看在眼裡,表面上沒什麼反應,心裡卻很急。
寧燼從未覺得這麼難搞。一個女人,軟了不行,很會得寸進尺;硬了也不行,嚇得腿軟;不理她由著自生自滅,他又狠不下心。
像是掐了塊嫩豆腐在手上,輕不得,重不得,拿不起,又放不下。
夜裡更糟。
她睡得極淺,一點動靜就醒。又經常夢魘住,怎麼叫都不醒。
嗯嗯啊啊,斷斷續續地哭個不停。
每當這時,寧燼就只能冷著臉,夾著嗓子小聲地哄。
“不打……不打……”
“再不打了……”
“睡吧,睡吧……”
他守在旁邊,直到她呼吸平穩,才垮著更冷更黑的臉回去。翻來覆去,仍睡不著。
過幾日,他甚至不顧管家反對,把院子裡的護衛都撤去外院。屋裡的兵器也收了起來,怕她夜裡看見又要怕的。
夏姑姑欲言又止:“王爺,這,妥當麼……”
“囉嗦什麼?”寧燼冷著臉,“吵得本王睡不著,都撤了清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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寶珠常常望著院子裡的紫葳樹發呆。
那樹很高,枝椏探過牆頭,在風裡輕輕晃。
寧燼偶爾從廊下經過,看見她坐在樹下,抱膝,小小的一團。他心裡揪著,也只裝作看不見。
她開始喜歡往後院的小園子跑。
那園子荒了很久,雜草叢生,有口枯井,井口蓋著半塊破木板。她坐在井邊,仍盯著紫葳樹,一坐就是一下午。
寧燼聽了,連夜命人把井口封了,又鋪了石板。
“萬一掉下去,晦氣。”他硬邦邦地解釋。
為她開心點,不再總鎖她的房門,夜裡也不再逼她跪著守夜。他甚至允許她在府裡走動,只要不出大門。
寶珠的“病”也漸漸好了。開始多吃半碗飯,夜裡不再夢魘,偶爾還會對著寧燼笑一下。那笑淺淺的,像水面上的漣漪,轉瞬即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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