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宮。
蕭澈捏著密報,指尖微微發抖。
一切不都如他的計劃推進麼?
使寧燼誤會寶珠在花樓的遭遇,激怒他,讓兩個人在互相傷害中再無可能。可當密報上“鞭傷遍體,指骨幾碎”八個字烙進腦子裡,他的心口猛地絞了一下。
長風上前一步,眼神里全是關切。作為暗衛,他自幼伴在蕭澈左右,可最近越來越看不懂自己的主子。
這世道普通人家的兒子都難當,更何況帝王家的太子。他身邊有太多的眼睛,朝臣盯著,陛下盯著,連東宮的一盞燈多燃半個時辰都會有人上報。
可主子執意要半夜偷偷去私會寶珠,手段還如此下作,哪兒還有半點冷清矜貴的半分影子。
“問?”
主子一向聰明絕頂,大概自己臉上的字已太過明顯。
“屬下不懂,既然捨不得,又為何這樣對寶珠姑娘。”長風尷尬搓搓手,也知道自己沒什麼資格多嘴。
“沒有舍,何來得。”蕭澈淡淡說道。但他知道,真實的答案遠沒有這麼磊落。
妒。
因為他妒火中燒。
他妒自己受身份桎梏,沒法親自去銘國帶回她。妒自己沒法在風聲最緊的時候將她金屋藏嬌。更妒自己最信任的人,心已經逐漸生出叛意。
既然如此,就讓他親手來把所有的錯誤,撥回正位。
現在多好,兩兩相恨。
寶珠,再給他點時間。他會帶她脫離苦海,成為她唯一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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囚室之內,寧燼依舊僵跪在原地,渾身冰冷,心神俱碎。
他緩緩抬眼,望向昏死過去的寶珠。曾經那雙盛滿星光、藏著萬般韌勁的眸子,如今,緊閉死寂。
是他親手一點點磨掉了她所有的生機與璀璨,把一個明媚驕傲的公主,磋磨成了此刻奄奄一息、滿身瘡痍。
當理智徹底回籠,擊潰所有癲狂與偏執,他問自己,這真的是他想要的嗎?
寧燼緩緩起身,雙腿麻木不堪,身形微微踉蹌。他抬手,指尖微微顫抖,小心翼翼湊到她被銀環碾爛的十指旁。皮肉外翻,指節浮腫,佈滿猙獰的血痕。他不敢用力,生怕稍一觸碰,就會碾碎她早已不堪重負的指骨。
方才施暴時有多癲狂,此刻收拾殘局就有多心疼。
他耐著性子,一點點解開殘存的鐵鏈,輕柔褪下那串被他親手打磨、承載著病態執念的銀環刑具。
她太脆弱了,像一隻折翼的蝴蝶,輕輕一碰就會碎裂凋零。他被這樣強弱的表象矇蔽了,以為自己只要像對軍營的將士一樣,鐵腕一點就可以掌控。
但幾番嘗試,當鐵棍斷腿都無法撼動那份堅韌時,他終於挫敗的承認,就算折斷她的翅膀,碾碎她的傲骨,她的魂她的魄,仍只會屬於她自己。
寧燼俯身,雙臂小心翼翼穿過她的膝彎與後背,穩穩將她打橫抱起。她的身子極輕,輕飄飄靠在他懷裡,溫熱的呼吸微弱得幾乎感知不到,像隨時會消散的一縷殘魂。
。分半探窺敢不,讓避首垂數盡,見遠遠人下。言無路一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