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子的身份,讓她在軍營中處處受掣肘,百般針對。
同隊士卒時常刻意排擠她,操練時故意撞她、絆她,搶她的吃食,暗中藏起她的操練兵器,處處刁難,只想逼她不堪受辱、主動退出。
一日,寶珠領命去取軍中傷藥,仔細的用木盆盛著,一個滿臉橫肉的校尉故意從身後推搡她,寶珠自幼學舞身體平衡遠勝常人,猛力之下也沒摔。她順勢將木盆往前一送,在對方暴怒揮拳的瞬間,矮身,抄起地上石塊,精準砸中對方膝蓋彎。
校尉“撲通”跪倒在地,狼狽不堪。
全場靜了一瞬,隨即爆發出更大的鬨笑。
幾番試探下來,眾人皆知,這個看似孱弱的女子,骨頭硬得嚇人。打得一拳開,反而清靜了許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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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日午後休整,寶珠被派去後廚幫忙分揀糧草、清洗廚具。
煙火繚繞的後廚之中,一個穿著粗布麻衣的丫鬟頻頻偷看,四目相對的瞬間,那丫鬟瞬間僵在原地,眼眶瞬間通紅。
是穎兒。
極樂殿一直跟在寶珠身邊,性子有些蠢笨,當時搜殿還不慎暴露了寶珠的方位的宮女。
當初銘國覆滅,宮中人大多被遣散,唯有穎兒當時被寧燼注意到單獨留下,幾經輾轉,一週前被髮配到朔風營做廚娘,日日勞累受苦。
穎兒幾步衝上前,死死捂住嘴,才壓下哽咽的哭聲,滿眼都是難以置信的心疼。
“公主……您怎麼會在這裡?”
她低頭看向寶珠的雙手,昔日細膩白皙、養尊處優的公主手,如今佈滿厚繭,新舊傷痕交錯,粗糙乾裂,看得她心口發酸,淚水洶湧而出。
寶珠望著昔日舊人,心底泛起愧疚,輕聲開口,嗓音沙啞乾澀。
“宮裡的舊人,都在這裡?”
穎兒一邊抹淚,一邊低聲回話,將所知之事盡數道出。寧燼還算守信,宮中舊人在銘過就放走了,現在也不知道都在天涯何處。
自那日相遇後,穎兒心疼公主,便時常偷偷藏了幾個熱饅頭,塞到寶珠手中。寶珠每日操練消耗極大,便也沒有拒絕。
軍營吃食嚴苛,按量分配,私藏食物、私贈吃食皆是違規大忌。
穎兒本想偷偷接濟主子,處處小心,可日子久了,還是被巡查的兵卒抓了正著。
軍令如山,容不得半分徇私。校尉逼問穎兒私贈給了何人,穎兒咬牙不答。
校尉當即下令,嚴懲不貸,依律各二十鞭,既然包庇,就全數罰給了穎兒。
穎兒被直接吊在營中立柱上,鐵鞭狠狠落下,一鞭一道血痕,四十鞭下去,脊背皮肉外翻,鮮血浸透粗布衣衫,疼得她渾身抽搐,泣不成聲。
行刑過後,穎兒被吊在營門外示眾,以此告誡所有士卒,違令者,必受重罰。
寶珠受訓趕回來時,遠遠就看見被吊在半空、渾身血痕,心口驟然一沉。
她快步上前,直面校尉,語氣平靜卻堅定。
“既然已經依律罰過,還請校尉放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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