營門立柱,寒風獵獵。
穎兒被吊在上面,雙臂高懸,隨著朔風營旗一起,在風中蕩著。
粗布衣衫早成爛布條,掛在身上只添糜豔,大片雪膚暴露在冷風裡,縱橫交錯的鞭痕從肩胛一直延伸到腰窩,血珠沁出來,被風一吹,凝成暗紅的血線。
汗水血水混著無法言明的液體,順著她蒼白的脊背往下淌,淌過腰窩,淌過腿彎,滴落在乾裂的泥地裡,被日頭一烤,只餘一小片深暗。
寶珠指甲深深掐進掌心,模糊的視線彷彿穿透了時間,看見的是昨天的自己。
“別管我……快走……”穎兒抬起頭,血糊了半張臉,眼裡全是恐懼——不是怕再挨罰或被凝視,她只怕寶珠衝動。
她們都清楚,以寶珠目前的身板,連那校尉一隻手都打不過。上去,就是送死。
“求您了……我命賤……不值得的……”
校尉站在旁邊,手裡還把玩著那條帶血的鞭子,得意地挑著雜亂的粗眉,指了指校場中央那座被鮮血浸透的擂臺。
“上去。打贏我,人歸你。”
他頓了頓,眼底閃過一絲淫邪的光。
“打輸了,就給咱們兄弟們當一夜營妓。”
全場起鬨聲四起。
“營妓!營妓!”
“這小身板,也不知道禁得住幾個兄弟的折騰!”
寶珠轉過頭,看著那個滿臉橫肉的校尉。無話,只是慢慢走向擂臺。
“慢著。”校尉攔住她,“生死有命。上臺之前,先簽生死狀。”
他讓人拿來筆墨,鋪在案上。
寶珠走到案前,指尖在硯臺邊緣輕輕摩挲了一下。一點灰色的粉末,像灰塵般無聲散落,融進墨汁裡。
她提筆,潤了潤筆尖,利落簽上名字。
校尉獰笑一聲,也提筆沾墨,大筆一揮。隨後抓起契紙,指腹撫過兩人的名字,笑得露出一口黃牙。
“有種。待會兒老子讓你,跪著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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鑼聲一響。
擂臺是校場中央一塊青石臺,四周圍滿了人,裡三層外三層,水洩不通。寶珠站在臺上,身形單薄,像根旗杆。
校尉脫了上衣,露出黑毛遍佈的胸膛,肌肉虯結,像座鐵塔。
“開始!”
校尉沒給任何喘息,像頭蠻牛撞過來。寶珠側身閃避,肩膀仍被擦中,整個人橫飛出去,砸在青石邊緣。後背的鞭傷瞬間崩裂,血滲出來,疼得她眼前發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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