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滴溫熱，砸在穎兒臉上。
她虛弱地睜開眼，費力仰頭。寶珠半邊臉頰染血，髮絲散亂貼在額頭，滿身泥濘，褪去了昔日公主的華貴清麗，破敗又盛開。
她靠在寶珠懷裡，鼻尖抵著她的胸口，覺得自己像被一張網穩穩的兜住了。所有被鞭笞的疼、被吊著的屈辱、被凝視的噁心，統統沉了下去，只安心的想睡。
她眯著眼，逆光裡，像鍍了一層金邊。
那是她的神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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寶珠把穎兒抱回自己單獨的營帳。掀簾進去，裡面窄小，一張鋪了粗棉褥子的矮榻，桌上擱著一盞油燈。
以她的身份，根本沒有資格獨住一間，也從不去問是誰的安排。
她把穎兒側放在僅有的榻上，轉身去灶房討了一碗熱水、半罐金瘡藥，又翻出一塊乾淨棉布。
“趴好。”
穎兒乖乖翻身，粗布衣黏在傷口上，寶珠用溫水一點一點洇溼，慢慢揭下來。布片離開皮肉時帶出細細的血絲，穎兒悶哼一聲，手指攥緊了褥子邊角。
“疼就喊出來。
寶珠把藥粉倒在她脊背上，指腹輕輕抹開，從肩胛到腰窩，沿著鞭痕的走向一寸寸塗抹進去。
“唔……”
穎兒後腰微微弓著，寶珠的手指順著腰線往下，擦過臀峰邊緣的鞭痕，掌根無意識擦過那處柔軟的弧線。
穎兒渾身一顫，咬住唇應是沒敢出聲，耳朵尖卻紅了。
寶珠指尖頓了一下，有點尷尬，收回手，把藥罐塞進穎兒手裡。
”正面……你自己來吧。“
穎兒耳根紅透，埋著頭”嗯“了一聲。
她撐著身子慢慢翻過來，胸口衣料早被撕得七零八落，露出鎖骨下一片青白的皮肉。
寶珠轉身去解自己的衣帶。腹部捱了那幾下，現在每呼吸一次都牽扯著疼。她剛解開外衫，身後傳來細碎的響動。
穎兒不知什麼時候爬了起來，跪坐在床上，眼睛紅紅的。
帶著哭腔說道：”主人，讓奴看看您的傷吧。“
寶珠手指停在腰帶上。
”校尉那幾拳……我都看見了……“穎兒眼眶又紅了，聲音軟軟糯糯的，像怕驚著誰，”求您了，讓奴看一眼。“
寶珠沉默一息，說：”我不是你的主人了。從邁出極樂殿那天起，你就該有自己的生活。“
穎兒的眼淚啪嗒啪嗒落下來，嘴唇抖了半天，才擠出半句：”主人您……不要奴了麼……“
寶珠嘆了口氣，豆蔻年華的小姑娘，臉上稚氣還沒褪乾淨，脊背的鞭傷翻著血肉，為她挨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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