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唔……”聲音啞得不成樣子。
寶珠抬頭,唇上沾著血,眼神卻清亮:“毒沒清乾淨,我去尋草藥。”說著轉身便出了石洞。
燕回盯著她背影,大腿上那處傷口還在發燙,燙得心口發慌。他閉眼,腦子裡全是她俯身吮毒時,後頸露出的那一小片蒼白。
這個女人,怎麼如此不知男女大防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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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亮後,三人繼續趕路。
越往深處,霧氣越濃,白茫茫的瘴氣層層籠罩,視線不足三尺。空氣黏膩腥悶,吸入肺中便覺頭眩心亂。
林間迷障,能擾人心神、勾人執念。
三人立刻靠攏,屏息穩神,卻仍抵擋不住瘴氣侵體,各自陷入幻境。
謝無咎跪在侯府正廳。高位上坐著他的父親,鎮北侯,眼神淡漠得像看螻蟻。
“庶子而已。”
他攥緊拳頭,指甲摳進掌心,血一滴一滴砸在青磚上。
燕回站在一片火海里。狼群綠眼在四周閃爍,他拼命往屋裡衝,門被橫樑壓住。他聽見妹妹的哭聲,淒厲,絕望,最後歸於死寂。
“哥……救我……”
兩人眼神渙散,皆已經陷入心魔已深。
寶珠比兩人好些——她慣常接觸毒物,吸入的瘴氣少,還能勉強持住一絲清醒。
可那絲清醒也在一寸寸被蠶食。
她覺得自己的魂出了竅。
站在一座宮殿裡。銅鏡前,一位溫婉的婦人握著玉梳,一下一下梳她的頭髮。
“我們寶珠,今日梳個雙丫髻,去見你的蕭澈哥哥玩,好不好?”
她淚流滿面,母親,有多久沒見過這張臉了。
接著,她便跑出去,在後花園尋著小狗汪汪的叫聲,在草叢中假山後仔細的找。
“找到你了。”她咯咯笑,撲過去拉住扮小狗逗她的少年。少年起身,替她攏了攏跑急了的額髮,眼神溫柔得像春水。
畫面又轉。
“我要走了。”他說,“瞧你哭的,跟個小花貓似的。會再見的。”
“拉鉤。”
“拉鉤。”
明明是那麼溫柔的一張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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