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澈凝著滿身春潮的女人,抬手輕撫過她凌亂的髮絲,又捏了捏她泛紅的臉頰。
“我去看看,就回。“
寶珠怔怔盯著蕭澈離去的背影,在殿門合上的那一剎,只覺周遭空間徒然扭曲,滿目色彩盡數斑駁畸變。
牆在退。燭火在退。連他留在枕邊的那一點溫度,都在退。
退得像一場無聲的雪崩,把她一個人埋在原地。
豔紅錦被褪成暗褐,鎏金帳幔化作寡淡土灰,方才落在她肌膚上那抹豔紅指痕,也一點點淪為蒼白。
整個世界正在她眼前,無聲坍塌、荒蕪。
只剩一句。
蘇良娣有孕。
有孕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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攬星閣內燭火灼灼,亮如白晝。
丫鬟婆子跪了一地,連呼吸都壓得極低。
內室之中,蘇良娣慵懶斜倚在軟榻,身上鬆鬆披著一襲緋色薄紗外袍,領口微敞,露出一截雪白頸子。
她生得好,眼波流轉間是被萬般寵愛滋養出的驕矜肆意。燈下觀美人,那張臉已然是一朵開到最盛的玫瑰,豔色灼人,危險又蠱惑。
腕間一枚滿綠翡翠鐲溫潤生輝,是萬金難覓的極品,更襯她肌膚勝雪,貴氣逼人。
聽見腳步聲走近,她才抬眸。
“殿下。”聲音軟得能滴出水。
蕭澈緩步走入,周身裹挾著深夜的微涼。
蘇令姝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得逞的笑意,轉瞬便化作柔弱無助的病態,虛虛扶著小腹,眉心輕蹙,弱聲低吟,一副痛楚難捱的模樣。
蕭澈走到榻邊,語氣聽不出喜怒:“不舒服了?”
蘇令姝順勢抬手,輕輕攥住他的袖口,力道輕柔卻不肯鬆開,眼底水光瀲灩:“腹痛不止,心慌氣短,臣妾……怕保不住腹中孩兒。”
“胡說什麼。”
蕭澈靜靜聽著,眸色沉沉,無人看透心思。他也知後院女子心思繁複,但蘇家兵權在手,父兄皆是朝堂關鍵助力,他須穩住。
他輕拍被蘇良娣攥住袖口的手背,語氣溫柔,是最得體的安撫:“無妨,孤今夜在此陪著你,安心靜養。”
蘇令姝心頭笑意翻湧,暗自輕蔑忖度:“看來,新來的那個女人,也不過如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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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破曉,天光微亮,悠遠的晨鐘響徹整座皇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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